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方向,喉结疯狂滚动,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冻成了冰溜子。
“我不干了。”
李强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子决绝。
孙宏猛地抬头:“你干啥?你要造反?”
“造反?”李强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绿光,那是饿狼看见肉的光。
“宏哥,我不傻。”
“跟著你,除了挨冻受饿,还得被全屯子人戳脊梁骨。”
“那边给肉吃!给油水喝!”
李强指著北山脚下的方向,吼得歇斯底里:“哪怕不给工分,让我喝口汤也行啊!老子不想在这啃冻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强!你给我回来!你个叛徒!”孙宏气得浑身发抖,跳著脚骂。
可没人理他。
剩下的小弟对视一眼。
“宏哥……那个,我去看看李强,別让他惹事。”
“对对对,我也去看看,把他拉回来。”
藉口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两人扔下工具,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连汤都喝不上。
眨眼间。
偌大的北坡,只剩下孙宏一个人。
风更大了。
卷著雪沫子,打在他那张青紫的脸上。
孙宏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荒野,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摔碎的窝窝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淒凉,把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股子肉香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威严,连个屁都不是。
……
工地现场。
大锅里的酸菜燉粉条咕嘟咕嘟冒著泡。
因为加了板油和大骨头,那汤色金黄油亮,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
每一个干活的社员手里都捧著个大海碗。
满满一碗,堆得冒尖。
“吃!都別客气!”
林墨站在锅边,手里拿著个大勺子,亲自给大伙儿盛菜。
这是一种姿態。
也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谢谢小林大夫!”
“小林大夫仁义啊!”
“这伙食,赶上过年了!”
社员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看著林墨的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李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著那一锅肉菜,腿都在打晃。
“小……小林大夫……”
李强搓著手,脸上带著討好和羞愧,不敢看林墨的眼睛。
“我……我能干活!我有力气!”
“我不求別的,给口汤喝就行……”
周围的社员都停下了筷子,看著这个刚才还跟在孙宏屁股后面的“狗腿子”。
有人想嘲讽两句,但被林墨抬手制止了。
林墨看著李强。
这个汉子冻得脸都裂了,眼神里全是乞求。
“去拿碗。”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碗筐,语气平淡。
李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墨。
“真……真的?”
“我不养閒人,吃饱了去搬石头。”林墨没多废话,给下一个社员盛菜。
李强眼圈一红,差点跪下。
他颤抖著手抓起一个碗,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滚烫的粉条。
眼泪混著鼻涕掉进碗里。
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林墨看著这一幕,把手里的大勺递给徐大娘。
他走到一旁,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著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脸。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一切。
孙宏?
那不过是个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跳樑小丑罢了。
“墨哥。”
王建军端著两个大碗凑过来,把其中一碗全是肉的递给林墨。
“刚才徐大爷跟我说,照这个进度,半个月就能完工。”
王建军嘴里塞著一块大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到时候咱们就能住新房了!”
“半个月太久。”
林墨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告诉徐大爷,再加十个人。”
“工钱翻倍。”
“我要十天之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