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朋友提供线索
    叶凌霄掌心的“先动”二字已被汗水浸得发灰,他用指腹轻轻一抹,炭粉蹭在衣襟上,留下两道黑痕。矿洞内光线依旧昏沉,晨雾散去后,外头荒原重新安静下来,连风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沈清璃坐在洞口右侧,背靠着一块斜出的岩石,右手搁在膝上,匕首柄朝前,随时能拔。

    她没说话,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叶凌霄从怀里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三个代称:河西货郎、南岭医婆、北道脚夫。纸边已经起了毛,是反复摩挲的结果。他盯着“北道脚夫”四个字,忽然想起阿禾——那个瘦得像根柴火棍的孩子,总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啃野果。他叔父跑北道,一年来回三趟,走的是最偏的驿路,消息灵通,嘴也严。

    “得靠孩子传信。”叶凌霄低声说。

    沈清璃侧过头,“哪个孩子?”

    “阿禾。他叔父是北道线的人。”

    她没立刻回应,目光扫过洞口外那片荒地。村子离这儿不到三里,但中间有两处岗哨的视线覆盖区,白天走不过去。夜里也不安全,巡逻队最近加了频次。

    “你写,我送。”她说。

    叶凌霄点头,撕下一页空白纸,用炭笔写下八个字:“风起西坡,药未售出。”这是旧时联络的暗语,“风”指消息,“药”代表人,“未售出”意味着滞留待援。写完,他把纸条叠成小方块,递给沈清璃。

    她接过去,藏进袖口,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布带。天色将暗未暗,正是交接最不易察觉的时候。她贴着岩壁走出去,身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叶凌霄独自留在洞中,左臂伤口隐隐作痛,不是尖锐的那种,而是像有根锈铁丝在肉里慢慢抽动。他解开布条看了看,结痂处裂开了一线,渗着淡黄的水。他重新缠紧,靠回石壁,闭眼等。

    一夜过去,沈清璃没回来。

    第二天中午,她才悄然返回,手里多了一片枯叶。半片,边缘焦褐,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她递给他,背面用炭灰写着一行小字:“北道有响,三日回音。”

    叶凌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枯叶的断口。是真的。通道通了。

    第三日午时,一队商旅路过废弃村落,在村口茶棚歇脚。有个轿夫卸货时,顺手把一只破布袋挂在了老槐树杈上。傍晚,沈清璃取回布袋,在夹层里找到一张油纸,上面潦草写着:“黑袍人占烬庐驿站,蒙面守卫,禁入。”

    “烬庐?”叶凌霄念了一遍。

    沈清璃点头,“东侧荒原的老驿站,十年前烧过一场大火,只剩个壳子。”

    “他们选那儿开会,图的就是没人去。”

    第五日夜,南岭方向来了个采药妇人,背着竹篓,装着几捆干草药。她在村外溪边洗脚时,悄悄把一块青布塞进桥墩缝隙。沈清璃天亮前取回,布上写着:“七月初七夜,诸首聚于烬庐,议断龙脉之事。火未燃,慎近灰。”

    叶凌霄把这句话反复读了三遍,笔尖在纸上划出日期和地点。七月初七,还有九天。

    第六日清晨,叶凌霄在村口听见几个孩子唱童谣:

    “七月七,鬼点灯,烬庐门开血染襟。”

    他站在土墙边,没动。童谣声断断续续,唱完就散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河西货郎没直接回信,但他走了茶棚路线,让话混在民间谣传里飘过来。真假难辨,反而更真。

    三股消息汇到一处,时间、地点、事件全都对得上。

    他把三份线索摊在地上,用碎石压住四角。沈清璃蹲在他旁边,一根根比对着信息来源和传递路径。

    “北道脚夫的消息最早,但没提时间。”她指着油纸。

    “医婆补上了日期和‘议断龙脉’的内容。”叶凌霄接道。

    “童谣是扩散验证。”她抬眼,“说明不止一个人听到了这个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肩上的劲松了些。

    “他们要开会。”叶凌霄说。

    “核心都在。”沈清璃补充。

    “这是机会。”他说。

    “也是陷阱。”她看着他,“如果他们故意放消息呢?”

    叶凌霄沉默片刻,摇头,“不会拿‘龙脉’这种事当饵。那是他们的命根子,不敢乱提。”

    “可万一就是想让我们这么想?”

    他没再争。站起身,在洞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我们不急。”

    “你说什么?”

    “再等一天。”他转过身,“看有没有新动静。如果有第四条线传来类似消息,那就不是诱饵,是真事。”

    沈清璃思索片刻,点头。“行。我今晚再去村口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人打听我们。”

    两人开始清理痕迹。叶凌霄把所有纸条揉成团,扔进角落的火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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