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跟在后面,脚步慢了一拍。她手还按在短杖上,布条缠得紧,铜扣压着末端。刚才穿通道时那股拉扯感还在脑子里转,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故人落在最后,肩上的灰没拍干净。他低头看脚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弯腰摸了摸表面,指尖沾了层薄灰,颜色发青。
“不是自然风化。”他说。
叶凌霄停下,剑尖点地。他闭眼片刻,手腕轻转,剑身微震。一股细流顺着剑刃渗入地下,又沿着岩层返回。他睁开眼,“前面三丈,能量在动,有规律。”
沈清璃深吸一口气,把短杖横握手中。她闭上眼,不再去想头昏的感觉,只专注感知前方那一团波动。再睁眼时,声音很轻:“和病人身上的一样,频率、走向,全都对得上。”
“源头就在这。”故人将残卷取出,摊开一角。图上标记的位置与他们当前所处方位完全重合。他手指划过一处符号,“这地方被画成禁区,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被找到。”
叶凌霄抬头。雾气比山谷外更浓,但正前方有一片空隙,像是被什么推开了一样。他迈步向前,两人紧跟其后。
走不到十步,地面开始变化。黑色岩层中嵌着细小晶粒,排列成环形纹路,一直延伸到雾中深处。越往前,脚下震动越明显,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别踩中间那道线。”故人突然出声。
叶凌霄已经抬脚,听见话立刻收住。他低头看,方才要落脚的地方有一条极细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剑鞘轻轻碰了一下,裂痕里闪过一道蓝光,随即消失。
“是警戒线。”沈清璃说,“触动会传回去。”
三人改走边缘。每一步都放得极低,尽量减少震动。雾越来越稀薄,前方轮廓渐渐清晰。
一座石台出现在视野中央。
高约一人,四角刻着扭曲的兽首,表面布满沟槽,里面填着暗色物质,像是干涸的血迹。顶部平坦,中央凹陷,嵌着一块完整的晶石,颜色灰白,表面有细微裂纹。晶石周围环绕七个小孔,每个孔位都残留着断裂的金属插件。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沈清璃盯着那些沟槽,“这些线路是人为设计的,用来引导能量流动。”
“像阵法?”叶凌霄问。
“比阵法复杂。”她摇头,“更像是……容器。”
故人蹲下身,查看石台底部。他伸手拨开一层浮灰,露出下方交错的符纹。“封印类结构,但目的不是镇压,而是维持运转。它一直在工作,只是现在快停了。”
叶凌霄绕到侧面,剑鞘挑起一块掉落在地的碎片。那是从晶石上崩下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他翻过来一看,断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是写满了字又被磨平。
“能认出来历吗?”他递给沈清璃。
她接过,指尖刚触到碎片,手腕上的铜扣突然发烫。她猛地缩手,碎片掉落地上。
“不能碰。”她说,声音有些喘,“这里的东西排斥外来灵力,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叶凌霄皱眉,将碎片踢进角落。
故人站起身,看向石台另一侧。“脚印。”他指着地面,“不止我们来过。”
叶凌霄立即警觉,扫视四周。果然,在距离石台两步远的地方,有几组凌乱的痕迹。鞋底纹路深,步伐急促,像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走动过。
“时间不长。”他说,“最多半个时辰前。”
“他们没带走任何东西。”沈清璃补充,“也没破坏祭坛。说明他们不是来毁掉它的,是来检查的。”
“敌人也在追踪源头。”故人低声说,“而且比我们早到。”
空气变得更沉。三人沉默片刻,各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靠近一点。”叶凌霄决定。
这次三人并行,保持距离。走到离石台十步时,地面震动加剧。脚下的符纹开始泛光,一圈圈向外扩散,如同水面涟漪。
“停。”沈清璃伸手拦住。
她盯着晶石。那块灰白晶体内部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转动,速度极慢,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它还没死。”她说,“还在输出能量。”
“怪病就是这么来的?”叶凌霄问。
“不只是输出。”她摇头,“它在回收。病人身上的异常波动,最后都会回到这里。就像……被收集。”
故人脸色变了。“这不是制造病症,是在提取某种东西。病只是副产品。”
叶凌霄看着石台四角的兽首雕刻。那些面孔扭曲,眼睛位置是空洞,嘴角咧开,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