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初至病区察
    雾气散开时,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石墙,半埋在土里,裂痕从中间贯穿。叶凌霄停下脚步,手松开剑柄,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旧图,展开后与眼前地形对照。

    这条路不在图上。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石墙背面。那里刻着和之前石片上相同的符号,线条更深,边缘有被反复描画的痕迹。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频率在空气中残留。

    “不是新刻的。”她说。

    故人站在后方,呼吸略沉。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位置,那里有一道旧伤,此刻正隐隐发烫。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还能撑住。

    三人继续向前。

    走出不到百步,村落出现在视野中。房屋多为木石结构,屋顶覆着青灰瓦片,许多已经破损。窗户大多用布或木板封死,门口挂着草编的帘子,有些垂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只能辨出“禁声”二字。

    叶凌霄走近细看,发现碑底堆着几束干枯的花枝,颜色发黑,像是被水泡过后又晒干。他蹲下身,取了一小段放入布袋。沈清璃则注意到石碑侧面有一道抓痕,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挖留下。

    他们没有立刻进村。

    叶凌霄绕到左侧一片空地,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残留着褐色污渍。他俯身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却有一股类似陈年药渣的气息。他伸手抹过车板,指尖沾上一层细粉,颜色偏暗,在光下看不出质地。

    “不是血。”他说,“但也不干净。”

    沈清璃点头。她握紧短杖,杖头轻点地面,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眉头微皱。“下面有动静,不是心跳那种,是规律的,像钟摆。”

    故人靠在车旁,忽然开口:“我也听到了。从昨晚开始,每过七下呼吸,就会响一次。”

    叶凌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村子深处。一条主路通向中心,两侧房舍密集。他抬脚往前走,步伐放轻。

    第一家开门的是个老妇。门只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盯着叶凌霄手中的玉牌看了很久,才慢慢拉开门栓。

    屋里光线昏暗,角落躺着一个孩子,盖着厚被,额头绑着湿布。孩子呼吸急促,每喘一口气,肩膀就剧烈起伏一次。沈清璃走近床边,轻轻掀开被角,看到孩子手臂上有淡蓝色纹路,从手腕向上延伸,尚未到肘部。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老妇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泛白。“前天夜里。他突然坐起来,说听见地底下有人唱歌。我们叫他躺下,可他一直念叨,直到天亮就开始咳血。”

    叶凌霄走到窗边,掀开布帘一角。外面是小院,角落堆着柴火,旁边有个水缸,水面浮着一层薄絮状物。他回头问:“你们喝这里的水?”

    “以前没事。”老妇低声说,“今年春天开始,有人喝了以后耳朵出问题,听不清声音。后来就不敢用了,现在都烧雨水。”

    沈清璃记下这些话,转向老妇:“还有谁家孩子也这样?”

    “东头李家,西边王家……”老妇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摇头,“别问了,你们走吧。来了也没用,治不好的。”

    叶凌霄没接话。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老妇。“这是安神定气的,给孩子含着,能减轻痛苦。我们不会走,还会再来。”

    老妇迟疑了一下,接过药瓶,手指微微发抖。

    离开这家后,他们又走访了三户人家。情况各不相同:一户老人整夜抽搐,眼睛翻白;另一户少年昏迷五日未醒,脉搏极弱;还有一家母女同时发病,症状却是畏光严重,白天必须蒙头睡觉。

    但所有患者都有共同点:舌根发黑,瞳孔对光反应迟缓,耳道内有细微出血点。

    他们在村外一处废弃药棚汇合。棚子原本用来晾晒药材,如今只剩几根柱子和半塌的屋顶。叶凌霄铺开纸,将四家病情写下,逐条对比。

    “高热、咳血、抽搐、昏迷……表面看是不同病症。”他指着记录,“但舌色、瞳孔、耳道出血这三项,全部一致。这不是多种病并发,是同一种东西引发的不同表现。”

    沈清璃坐在柱子上,手中短杖横放。她闭眼感应,再次确认地底的波动。“它在变化节奏。刚才还是七次呼吸一响,现在变成六次。”

    故人盘腿坐在地上,左手压住右臂旧伤处。那地方一直在发热,比刚进村时更明显。他睁开眼,声音低哑:“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二十年前,我师父失踪前最后留信,提到的就是这个村。”

    叶凌霄抬头看他。

    “信里说,这里的人不该活着。他们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然后慢慢变成另一种存在。”

    沈清璃猛地睁眼。“你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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