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疲乏的阴郁一扫而空,她一口吞下那随着信件来的,如血般红润的丹药,身体四肢百骸都充斥着暖意,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海也归于寂静。
至于副作用?
减寿而已,无妨,成功她登神便永生,失败的话,她本就不会活太久,死又何妨。
病态的潮红从她面上蔓延开来,透支生命换来的东西让她身子骨里的血液跳动着,她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暖。
玉寂川站在旁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李忘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别说拿自己当人看了,当个物什都不会如此粗暴……
但李忘太懂他想说什么,于是只冷冷斜了他一眼。
那是让他闭嘴的意思,玉寂川明白。
但他还是往前踏了一步。
“———保重身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
李忘“啧”了一声,对他如此落下的一句话,心底只剩讽刺,便刺了出来:
“一心求死的人没资格说我。”
玉寂川反而笑了,指着自己:
“可我活着就要活得通体舒泰不是吗。”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李忘活得太痛苦。
他们总是如此针锋相对,李忘已然习惯,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走,可以回去了。”
她径自越过玉寂川,走过他身旁时轻飘飘落下句话:
“我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无论我做什么都要支持我的亲信。”
“你又不信任我,何言亲信?”
玉寂川笑起来,他的语调低沉,如一条黏腻的毒蛇般缠绕上她:
“你只不过在养一把刀,或是一条蛇。无需考虑生死,磨损,只需要无条件的,任你驱使的事物。”
你没把我当人看,只是利用的物件。
“那你应该高兴……毕竟在我这里,你还算得上合格的物件。”
李忘纵身上马,畅快地大笑起来。
“走喽!”
玉寂川从容不迫地上马,跟在她的身后。
真是不意外的回答,在看到她最狼狈最真实的一面后,李忘已经不屑于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这也不错。
玉寂川一甩马鞭,与她齐头并进。
李忘撇他一眼,驾得更快一些,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来。
……
……
几月过去,他们重新回到玉家,却发现这里的守卫不知为何,变得极度森严。
玉珩迎接他们,期间神色古怪地看了玉寂川一眼,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跟着李忘走一趟南疆。
玉慎行给的刺杀任务早就停了,南疆不是他的“伤心地”吗?
李忘端详他的面色,试图从他面上看出些端倪来。
可惜,除了那一眼外一无所获。
玉珩没说什么,只是接引他们到玉慎行所在的族长室。
茶香在里面萦绕着,玉慎行却没有开口让玉寂川坐下。
李忘直接没管他,自顾自扯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笑话,她代表的可是李家和李从自,西疆仰赖商旅之路,李忘自不会给他太多面子。
她没有彻底撕破脸,只是在借着这个动作,表示对玉家发难。
发难的原因也很简单:
玉从龙跟着我商队走的,你当着我的面动那些手脚,真怕我发不现吗?
此事说小了是父亲处置不听话的儿子,说大了,即使最后收手了,李忘也可以给他扣个“试图跟李家不睦,挑起是非”的帽子。
若玉慎行不识抬举,闹大也可以……
毕竟她真的很喜欢冷溯晏,若玉慎行想对玉从龙做些什么,她看在冷溯晏面子上,也会出手相助的。
玉慎行仍是那副和善的老人面孔,见李忘如此坐下后面不改色,但在李忘给玉寂川拉开一把椅子的时候,笑眯眯伸出了手。
“后生,这是我玉家人,背弃命令,径自横行……可是需要管教的。”
李忘嗤笑一声。
“他加入了商队,现在是我的人。”
她一把拽住玉寂川,把他按到椅子上:
“———要管他,也该是我来管。”
玉慎行打量着他们二人,语气忽然沉重起来:
“所以,你对他生了私情,才会丝毫不犹豫地进了我儿的精神海?”
李忘若是嘴里有水,便几乎要一口水喷出来了。
……呵呵,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在故意刺挠她呢。
在西疆,一路都受到他的监视,玉慎行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签了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