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正的慢，而是那种生死关头，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极限的慢。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响。他能感觉到黑金古刀在手里的温度，那股滚烫的热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像是在给他力量。他能看见那个怪物的每一个细节——它漆黑的身体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它那张巨大的嘴里那些尖锐的牙齿，层层叠叠，像无数把倒插的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它那没有眼睛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器官，却仿佛在盯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头皮发麻。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那怪物动了。
不是朝他扑来，而是——消失了。
杨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瞬移？
不对。
是速度。
快到极致的速度。
他的空间感知只捕捉到一道残影，那道残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嘴张开，朝他咬来。那嘴里的牙齿密密麻麻，像绞肉机的刀片，能把任何东西撕成碎片。
杨凡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
他咬牙，双手握刀，刀尖朝前，全身的力量都灌注进这一刀里。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炸开，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刀芒，对准那张嘴刺去。
刀尖刺进那张嘴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刀尖刺穿那些牙齿，刺进柔软的喉咙，刺穿坚硬的骨骼。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溅在他脸上，滚烫滚烫的，嗤嗤作响，腐蚀着他的皮肤。那种灼烧的疼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但他没有眨眼，没有退缩，只是拼命把刀往里推。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那种能撕裂耳膜的、高频的尖叫。那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刀，刺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脑袋，刺进他的灵魂。他的耳膜瞬间破裂，血从耳朵里流出来。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着刀，拼命往里推。
刀身没入一半。
那怪物终于怕了。
它猛地一甩头，把他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杨凡像一颗炮弹，撞在十丈外的地上，翻了几个滚。坚硬的地面被他砸出一个浅坑，碎石溅得到处都是。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几颗碎牙。
他挣扎着爬起来。
那怪物站在远处，那张嘴半张着，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盯着他，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痛苦的表情。
但它没有退。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不像刚才的尖叫，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压抑的声音。那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周围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然后，它又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用那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它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那四条粗壮的腿，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想正面碾碎他。
杨凡站起来，握紧刀。
刀身上的金光暗淡了许多。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太多的空间之力。他的瞬移已经用不出来了，他的感知也变得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还站着。
那怪物走到他面前，抬起一只爪子，朝他拍下来。
那爪子有磨盘大，五根指头每一根都比人的手臂粗，指甲半尺长，像五把弯曲的刀。爪子拍下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压把他周围的碎石都吹飞了。
杨凡举起刀，格挡。
当！
那声音像敲钟一样，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拍进地里，双腿陷进去半尺深。
但他挡住了。
刀身上，金光再次亮起。
那怪物收回爪子，又拍下来。
当！
第二下。
当！
第三下。
一下接一下，每一爪都带着足以拍碎巨石的力量。杨凡举着刀，一下一下挡着，每挡一下，他的身体就往地里陷得更深一点。膝盖，大腿，腰部——他整个人被一寸一寸砸进地里。
血从他嘴角流下来，滴在刀身上。
但他没有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怪物，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
那怪物停下爪子，低头看着他。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仿佛在困惑——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倒？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