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女人的房间。
杨凡走到门口,手按在门上。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金属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门开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某种冰冷的、像金属和玻璃混合的味道,和镜城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流动的黑暗透进来的微光。
那种光很特别,不是正常的月光或星光,而是黑暗自身发出的某种幽暗的荧光。在这微光中,一切都显得模糊而虚幻——墙壁、桌子、椅子,都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窗边站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灰色的卫衣,扎着马尾,在微光中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轮廓。那轮廓很熟悉,像他无数次在餐厅里看见的那个普通女孩。
但此刻,在那流动的黑暗映衬下,那轮廓显得格外孤独,格外诡异。
杨凡走进去。
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轻轻回响。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一丝犹豫。黑金古刀握在手里,刀身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像在给他力量,又像在提醒他——小心。
她转过身来。
是那个女人。二十出头,年轻,漂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正常,很温柔,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夜里看风景,被人打扰后礼貌地打招呼。
她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杨凡的影子,那么真实,那么自然。
“你来啦。”她说。
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说话。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她一直在等他,像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杨凡停下脚步。
距离三米。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斗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黑金古刀随时可以出鞘,空间之力随时可以爆发。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你知道我会来?”
她点点头。那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舞台上表演。
“知道。你杀了张磊,下一个就是我。”
她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杨凡注意到,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柔,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像她说起张磊的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比我想的慢一点。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嗔怪,像在抱怨一个迟到的朋友。
那种亲密感让人不寒而栗——她和张磊,和那些东西,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它们有感情吗?会为同伴的死悲伤吗?
杨凡盯着她。
“你们有九个。”
“对。九个。本来可以更多,但时间不够。我们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来。”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家常。
但杨凡听出来了,那轻松下面,藏着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遗憾。
“每一个站点,我们都要等。
等人下车,等人落单,等人被我们缠住。
然后我们才能替换。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有时候一天只能替换一个,有时候两天才能替换一个。但没关系,我们有耐心。”
她顿了顿,眼睛里那种奇怪的光更亮了。
“我们很有耐心。比你们人有耐心得多。”
杨凡握紧刀。
“你们想干什么?”
她歪着头,看着他。那动作像一个天真的少女在思考问题,可爱又无辜。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脖子歪的角度有点奇怪——不是正常人能歪到的角度。
“想上车呀。
这列车多好,一直在走,一直在停,一直在送新鲜的活人下来。
我们跟在后面,一个一个替换。总有一天,这列车上的人,全都会变成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