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金属墙壁上,大口喘着气。黑金古刀插在身边,刀身上的暗纹还在缓缓流转,金色的光芒已经收敛,只剩一点点余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通道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通道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放声大哭。更多的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刚才那一幕,他们全都看见了。
那座温暖的、阳光明媚的年代小镇,在杨凡那一刀之后,像纸糊的一样崩塌。那些热情的“原住民”,那些慈祥的老大爷,那些笑着招手的小姑娘,全都在他们眼前变成碎片,化成灰烬。只剩一座破败的、荒芜的、死气沉沉的废墟。
废墟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肉山,那些蠕动的触手——
有人已经开始干呕。
赵烈走过来,扶着杨凡。
“杨凡兄弟,你没事吧?”
杨凡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刚才那两刀,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空间之力。那种感觉比大战千年僵尸还累——不是因为敌人更强,而是因为他要对抗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完整的幻境。
那个幻境,是无数人的愿望和恐惧凝结成的。
他斩碎的不只是一只恶鬼,还有几千个幸存者心里的希望。
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杨凡面前。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破旧的夹克,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恩人!恩人!谢谢你!谢谢你!”
杨凡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说:“我老婆……我老婆差点就不肯走了……她说这儿好,要留下来……我怎么劝都不听……要不是你那一刀,她就……她就……”
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痛哭。
杨凡还是没说话。
又一个女人冲过来,也跪下了。她三十出头,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她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那个地方太可怕了!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睛……我孩子差点就被他们带走了……”
她抱着孩子,拼命给杨凡磕头。孩子被磕得晕头转向,哭得更厉害了。
杨凡蹲下来,扶住她。
“起来。”
女人不肯起,还要磕。杨凡用力把她扶起来。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女人站起来,抱着孩子,还在抽泣。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有人跪下,有人鞠躬,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感激、敬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凡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的感激。那种感激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虚假。因为他们刚才都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是他把他们拉回来的。
但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回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通道。
人很多,比下车时少。
少了很多。
他数了数。七号车厢里,大概只有三十多个人。八号车厢那边,稀稀拉拉站着的,也就二十来个。其他车厢看不见,但凭感觉,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下车的时候,有多少人?
将近两千多。
现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