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自晋升四级觉醒者以来，他还从未将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
次元空间静静悬在意识深处，掌心的紫色裂隙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但此刻他要动用的不是空间本身，而是那股从空间之力中衍生出来的、更加玄妙的感知能力。
那股力量从胸口涌出，像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米，十米，一百米。
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他的意识在膨胀，在扩散，在向四周延伸。他“看见”了站台上的赵烈、赵霜、赵雨，看见了周建国和他的队友们，看见了那些还在争论的幸存者。
他“看见”了青石板街道两旁的房屋，看见了那些正在笑、正在走、正在招手的“原住民”。
他“看见”了那些人身上缠绕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在他的空间感知里，它们清晰得像黑暗中的荧光。
每一根丝线都从一个“原住民”身上延伸出来，连接进一个幸存者的身体里。有的只连了一两根，有的连了十几根，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而那些幸存者毫无察觉。
他们还在笑，还在吃，还在和那些东西交谈。
那些丝线在他们体内蠕动，像寄生虫，像吸血藤，正一点一点抽取着什么。
杨凡的意识继续扩散。
越过街道，越过房屋，越过那座挂着“年代镇人民政府”牌子的二层小楼。
然后他看见了真相。
那座小镇——那些青石板路，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那些槐树和石榴树，那些供销社和国营饭店——在他的感知里，全都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皮。
像气球的外皮，像昆虫的蜕壳，像某种东西披着的人皮。
那层皮薄得几乎透明，但在感知深处，它能清晰地被“触摸”到。它的质感很奇怪，不像皮肤，不像布料，更像某种凝固的光，或者说是某种凝固的意念——无数人的愿望和恐惧凝结成的壳。
皮下面，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那种没有光的黑暗，而是那种吞噬一切、连感知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它像活的一样在蠕动，在呼吸，在等待。每一次呼吸，那层皮就微微起伏，像在沉睡中的人胸口轻轻起伏。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杨凡的意识试图探入那片黑暗，但刚一接触，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正盯着他。
他咬牙，强行把意识探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东西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形容。
它的身体覆盖了整座小镇，甚至延伸到小镇外面很远的地方。小镇只是它身体上的一小块，像一个人身上长出的蘑菇，像一头巨兽背上趴着的寄生虫
。它的主体盘踞在地底深处，无数触手从主体延伸出来，穿过那层皮，变成那些“原住民”——那些推车的老人，那些抱孩子的女人，那些卖东西的售货员，那些下棋的老头。
每一个“原住民”，都是它的一根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在缠着那些幸存者。
那些触手是半透明的，像水母的须，像某种发光的东西。它们从那些“原住民”身上延伸出来，连接进幸存者的身体里，抽取着什么东西——不是血肉，不是能量，而是更深的东西。
记忆？
情感？
还是生命力本身？
杨凡的意识试图追踪那些丝线的终点。它们从幸存者身上出发，穿过那层皮，进入那片黑暗，最后汇聚在地底深处——那巨大东西的主体里。
主体在消化它们。
不是吞噬，而是消化。像蛇吞食猎物，慢慢消化成养分。
而那些幸存者，还在笑。
他们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