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掌心那道裂隙时开时合，银白色的边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房间向四周扩散，捕捉着每一丝波动。
隔壁有人在翻身。
再隔壁有人在说梦话。
远处餐厅车厢里，还有几个人没睡，围坐在一起低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下个站点……”“听说有山……”“能有什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但还是睡不着。
二级觉醒之后，身体变得更强，精神也更敏锐。但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中午十二点，广播响了。
“前方到站：山间村庄。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杨凡坐起来，窗外已经透进灰蒙蒙的光。
敲门声准时响起。
“杨凡兄弟！”
赵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起了没？快开门，有好消息！”
杨凡打开门。
赵烈站在门口，一脸兴奋，身后跟着赵霜和赵雨。两个女孩也一脸喜色，赵雨手里还捧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啥好消息？”
赵烈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我攒够积分了！”
杨凡愣了一下。
“觉醒药剂？”
“对！”赵烈咧嘴笑，笑成一朵花，“两千积分，够了！今天就去换！等我妹妹觉醒，咱们就有三个觉醒者了！”
赵霜站在他身后，脸红红的，眼睛里全是光。赵雨拉着姐姐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也要变厉害了。”
杨凡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一秒。
“恭喜。”
赵烈拍拍他肩膀：“同喜同喜！走，先去换药剂，然后下车搞事情！”
四个人往商店走。
通道里已经有不少人。有人背着包往车门走，有人站在窗边发呆，有人蹲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经过那些蹲着的人身边时，赵雨忍不住回头看，小声问杨凡：“杨凡哥哥，他们不下去吗？”
杨凡没回答。
商店的门开着。那个灰蓝色皮肤的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的微笑又深了一点。
“欢迎光临。”
赵烈抢上前去，把一堆晶核拍在柜台上——七颗一级晶核，一颗二级晶核，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金属。他喘着气，眼睛发亮：“换觉醒药剂！”
店员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点点头。
“一级晶核七枚，每枚一百积分，合计七百积分。二级晶核一枚，五百积分。金属十二斤，一积分一斤，合计十二积分。总共一千二百一十二积分。您确定兑换？”
“确定！”
店员从柜台下面取出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放在柜台上。
赵烈一把抓过来，转身递给赵霜。
“给你。”
赵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着赵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赵烈咧嘴笑：“愣着干嘛？拿着啊。等你好久了。”
赵霜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伸手接过盒子，手指在微微发抖。赵雨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姐，你快喝呀。”
赵霜拧开盖子，仰头喝下。
透明的液体滑进喉咙，她整个人僵住了。
杨凡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从迷茫到惊讶，从惊讶到狂喜，最后定格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她闭上眼睛，双手微微颤抖，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
那是觉醒的光芒。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