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路国正的态度转变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不像是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到底是什么，能把路国正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吓成这样？
他闭着眼睛，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王付倒台的那天，伊尔艾斯利家族的投资莫名其妙地落在了郑雪的头上。
路飞白来天海市的时候，本来是要打明月集团的主意，结果灰头土脸地滚回了省城。
齐云飞眼看就要完蛋了，又奇迹般地恢复了职位，而且回来以后直接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势头比之前更猛。
这些事情看起来各不相干，可如果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点……
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陆远秋的影子。
崔佳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陆远秋！
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一个上门女婿，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个人能让齐云飞对他毕恭毕敬，能让明书月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赘婿那么简单。
现在，路家父子宁可跟自己撕破脸，也不愿意继续针对明月集团，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在忌惮某个人。
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陆远秋。
崔佳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赵梦洁小心翼翼的声音。
“崔先生，您找我？”
崔佳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从容不迫的调子。
“小洁，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问。”
“你那个前未婚夫陆远秋，到底是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的赵梦洁愣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来头？就是一个穷小子，当年要不是我爷爷看他可怜把他带回来，他早就流落街头了！后来他入赘到我们家，白吃白喝了三年，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个废物……”
崔佳运打断了她的话。
“你确定他是废物？”
赵梦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崔先生，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
赵梦洁沉默了几秒钟。
“其实……其实后来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离开我们家以后，好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他在我们家的时候，窝窝囊囊的，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可自从他跟我离婚以后，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变得……变得很可怕。”
赵梦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知道吗，以前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后来全都倒了霉！张云鹏以前多嚣张的人，现在跟在他身后跟条狗似的！张东亮以前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为了他敢跟王锦程对着干！还有齐云飞，还有明书月，这些在天海市响当当的人物，对他都是言听计从……”
崔佳运的目光越来越冷。
“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哪里人？好像是……省城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爷爷当年是在省城把他带回来的。”
省城。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崔佳运脑子里的某个锁。
他挂断了赵梦洁的电话，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以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帮我查一个人！省城，姓陆。”
放下手机以后，崔佳运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海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可他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另一边，明月集团。
明书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人事部刚刚送来的报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从今天上午开始，路氏集团所有针对明月集团的挖人行动全部停止了。
那几个已经递了辞职信的技术骨干，有两个主动撤回了辞职申请。
就连那个被挖到路氏集团签了合同还没入职的人，也托人传话说想回来。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明董，路家那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把所有的挖人渠道都关了！我问了几个猎头公司的朋友，他们也说路氏集团通知他们暂停一切针对我们明月集团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