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远秋点了点头。
“空壳公司,卖给他!你那些工人和设备,我有地方安置。”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云鹏的电话,开口只有一句话。
“云鹏,今晚帮我办件事!郑雪公司里的人和设备,你连夜全部接手运走,地点我明天发你。”
张云鹏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一个字,只回了一句。
“陆哥放心,天亮之前办妥。”
挂断电话之后,陆远秋看向郑雪,语气轻松了几分。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等着收钱。”
郑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万千情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夜,张云鹏的人悄无声息地把郑雪工厂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撤走了。
工人拿到了新的工作安排,设备被连夜运到了另一个仓库,厂房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和墙角的灰尘。
第二天一早,郑雪主动给祁元道打了电话。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松口,在电话那头笑得畅快淋漓。
“郑总果然识时务。合同我准备好了,上午十点,你过来签字。”
十点整,双方在律师事务所碰面。祁元道看着郑雪在收购合同上签下名字、盖上公章,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转手就把钱打了过来,六千万一分不少,然后志得意满地派人去接手厂房。
郑雪收了钱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上了停在门口的车,陆远秋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合同复印件,嘴角微微一弯。
“搞定了?”
“搞定了。”
郑雪把合同收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尾款也已经结给那些设备商了,他们那边都收到了。”
陆远秋发动车子,驶离了律所门口。
而同一时间,祁元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王锦程的电话,语气里全是邀功的意味。
“王少,成了!郑雪那个公司已经到我手里了,六千万,低得跟白捡一样。多亏了您指路,这波赚大了。”
王锦程在电话那头淡淡嗯了一声。
“干得不错!这就是郑雪当众悔婚的代价!”
祁元道喜滋滋地挂了电话,转头就挨个打电话约那些设备供应商出来吃饭。
毕竟之前配合他一起做局的人不少,现在事成了,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的。
中午,天海市一家高档餐厅的大包厢里。
祁元道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看着围坐在圆桌旁的七八个供应商,挨个敬酒。
“诸位,这次能成事,多亏了各位配合!以后有什么生意,尽管来找我祁某……”
他这样说,一方面是笼络感情,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意做铺垫!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闯进来,脸色发白,对着其中一个供应商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供应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紧接着,第二个供应商的手机响了,第三个的也开始震动。
包厢里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祁元道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坐在他旁边的瘦高个供应商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祁总,我厂里那批设备……被查封了!几个部门联动,说我们手续不全,要停业整顿!”
另一个也挂断了电话,声音发颤。
“我这边也是……说是有人实名举报我偷税漏税,账目被冻结了。”
第三个供应商干脆把手机翻过来亮给众人看,屏幕上是一封律师函,措辞公事公办,落款是天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抬头赫然写着关于贵司欺诈性交易行为的告知函。
祁元道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郑雪签下合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更大的圈套里。
这些配合他做局的供应商,则在一个接一个地被人连根拔起。
他猛地拿出手机翻到郑雪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
被拉黑了。
祁元道举着手机僵在包厢里,满桌的酒菜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郑雪今早签合同时的表情。
当时他还以为是对方认命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认命,那是看猎物入笼时才有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