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丟给江锦辞一沓论文。
“这些是我最近收到的,还没细看。你帮我筛一遍。”
江锦辞接过那沓论文,坐在角落里,一份一份翻。
一个小时后,他把论文分成三摞。
“这摞,值得细看。这摞,有点价值,但不多。这摞,浪费时间。”
李正民拿起那摞“值得细看”的,翻了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锦辞。
“你筛的標准是什么?”
江锦辞说了几点。
李正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比我当年强。”
半个月后,李正民开始教他別的东西。
自己的发明专利,怎么来的,怎么申请的,怎么转化的。
自己发的那些顶刊论文,思路是怎么形成的,实验是怎么设计的,审稿人提了什么问题,又是怎么改的。
有时候讲著讲著,李正民会忽然停下来。
“这个地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锦辞想了想,有时候说几句,有时候摇摇头。
说的那些,李正民会认真听。偶尔听著听著,他会愣住,然后拿起笔在纸上记点什么。
有一次,李正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老么,你这是教他还是请教他?”
李正民头都没抬。
“边教边学,不衝突。”
李正业那边也没閒著。
作为在部委深耕几十年的老领导,他有一套自己的培养方式。
每天晚饭后,他把江锦辞叫到书房,打开新闻联播。
一边看,一边讲。
这条新闻背后是什么政策,那条新闻对应什么国际局势,为什么这个表態重要,为什么那个措辞有深意。
江锦辞听著,偶尔问几句。
问得不深,但都在点上。
有时候,李正业会摊开世界地图。
“这是e国,他们的歷史特殊....
这是,他们的体制和我们不一样.....
这是欧洲,这是非洲,这是东南亚……”
他讲得慢,讲得细,不急著让江锦辞记住,只是让他听,让他想。
“你知道为什么不同国家的政策不一样吗?”
“因为国情不一样。”
李正业点点头。
“那为什么国情不一样?”
“因为歷史不一样,地理位置不一样,资源稟赋不一样。”
李正业笑了。
“对。所以你看新闻,不能只看表面,要看背后的东西。”
偶尔,李正业会带他去参加一些青少年国际交流沙龙。
不大,就是几十个孩子,来自不同国家的天才,坐在一起聊天。
李正华那边,教的东西又不一样。
他教江锦辞看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战略地图。
边境线,补给线,制高点,战略要地。
“你看这个地方,”李正华指著西南边境的一处,“如果让你守,你怎么守?”
江锦辞看了三分钟。
“防守很难。地形太复杂,补给线太长。但如果在这三个点布防,能守半年以上。”
他指著地图上的三个位置。
李正华的眼睛亮了。
“为什么是这三个点?”
江锦辞说了五分钟。
从地形说到气候,从气候说到季节,从季节说到歷史上发生过的几次战役。
李正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
“行,比我当年强。”
三个月后。
三个老头坐在一起,喝著茶,聊著天。
李正业先开口。
“老么,你那边教得怎么样了?”
李正民想了想。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分不清是我在教他,还是他在教我。”
李正华笑了。
“我那边也是。前几天我带他去见几个老伙计,本意是让他听听我们是怎么分析局势。结果聊到最后,那几个老傢伙全围著他问问题。”
李正业点点头。
“我这边也差不多。”
三个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门外院子里,枣树下。
江锦辞躺在躺椅上,晒著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