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样早就画好了,她拿出来铺开,正准备下剪子,江锦辞又凑了过来。
小傢伙低头看了看布料,又看了看纸样,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行,徐奶奶穿这个合適,宽鬆、舒服,顏色也好看,不显老。”
江莹莹瞧著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锦辞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脸上,把那白白净净的小脸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他微微垂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那点笑意浅浅的,却好看得不像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莹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大概这就是妈说的,龙生龙、凤生凤吧。”
江莹莹愣了一下。
隨即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可她听著,心里头就是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不愧是我儿子。
桌上还剩最后一块布了。
浅粉色的,带著细碎的小碎花,软软地叠在那里,这是江莹莹给自己留的。
她拿起那块布,犹豫了一下。
做什么款式呢?
连衣裙?小外套?还是做一件衬衫?
她拿著剪刀,在布料上比划来比划去,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觉得这个好,一会儿又觉得那个也行,转了半天,还是定不下来。
江锦辞站在旁边,看著她犹豫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妈。”
江莹莹果起头。
小傢伙仰著小脸看她,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一丝敷衍,也没有一丝玩笑。
“你这个做好了,穿出去肯定好看。”
他说,声音软软的,却满是肯定。
“粉色很適合你。做一件连衣裙,会很好看。”
江莹莹搂著他,忽然就笑了。
心底那些犹豫,那些拿不定主意,被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一扫而光。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行,”她说,声音轻轻的,“那妈就听你的,做一身好看的。不负你的眼光。”
一整天下来,江莹莹几乎没怎么休息。
针线在指尖穿梭,走了一针又一针,走了一趟又一趟。
忙碌了一天,手不疼,腰不酸,眼睛也没有不舒服,自己身体自从生了阿辞后,真是越来越好了。
江莹莹伸了个懒腰,看著桌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有给余老师的旗袍,暗红色的,温婉大方。
有给刘玲玲的夹克,深灰色的,干练精神。
有给徐阿姨的开衫,藏青色的,沉稳舒適。
有给江锦辞的好几套衣服,都很好看,阿辞还给这种风格取了个名字,就叫潮牌。
还有给自己的那件粉色的衣服,完全是阿辞拿主意改的,比她想像的还要好看十倍不止。
她转头看了一眼阿辞。
他正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靠著后面的木沙发,闭著眼睛睡著了。
也是,难为他这个不到五岁的孩子陪自己做了一天衣服了。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江锦辞的睡顏照得好看极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二天上午,江莹莹带著江锦辞,先去锦旗店取了做好的锦旗。
锦旗是前几天定做的,红彤彤的旗面,金灿灿的流苏,上面绣著几行工整有力的大字。
“人民警察为人民,排忧解难暖人心”。
字是金色的线绣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格外亮眼。
江莹莹拿著那面锦旗,仔细看了看,確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捲起来,用乾净的布包好,放进隨身的袋子里。
可不能弄脏了,更不能弄坏了。
取完锦旗,她又牵著江锦辞,往公安局走去。
路上人来人往的,有骑著自行车叮铃铃过去的,有拎著菜篮子慢慢走的,有抱著孩子说说笑笑的。
江锦辞牵著她的手,走在旁边,小小的身影,步子却稳稳噹噹的,不急不躁。
路过卖糖葫芦的地方,江锦辞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反倒是江莹莹看了一眼那红艷艷的糖葫芦,有些移不开目光,又看了看江锦辞的后脑勺,有些无奈。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从来不主动要东西,搞得自己想吃这些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