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不言中。
陈峰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狩猎证,听外面的人传,简直难于上青天。
又是要大队写证明,又是要民兵连审核。
上面还有各种名额限制。
但归根结底。
这盖红公章的发放权利,就捏在眼前的赵刚主任手里。
对于普通社员来说,这事确实比登天还难。
可对于赵刚这种一把手来说。
什么指标限制,什么繁琐流程。
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不过就是喝口茶,签个字罢了。
“主任。”
陈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往前迈了半步。
十分有眼力见,把盖着旧报纸的灰布袋子,顺着桌面往赵刚的手边又推了推。
“您这话说得,咱公社的规矩我肯定懂。”
“不过。”
“这事办起来到底简单还是不简单。”
“最后,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吗。”
陈峰压低声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赵刚面子。
也点明了赵刚在这件事上的绝对权威。
“呵呵。”
赵刚听完这话,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瞬间放开了。
他看着陈峰,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前这乡下来的小伙子,虽然看着穿着一身破烂棉袄。
办事却十分圆滑。
一点就透,是个懂规矩的聪明人。
这年头,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省心。
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小同志,说话倒是实在。”
“你说这话,倒是没错。”
“既然你家里确实有困难,需要给媳妇补身子。”
“公社也是讲人情的嘛。”
说着,赵刚顺手把这个灰布袋子,连同上面盖着的报纸。
直接挪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下面。
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峰,语气变得无比和蔼。
“行吧。”
“这东西,我就先替你留下了。就当是你支持公社工作的诚意。”
“你的狩猎证,没问题了。”
听到这句准话。
陈峰悬在半空的心,顿时落了地。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了公社主任的这句承诺,事情算是成了一大半。
现在有了狩猎证,以后倒是能少许多的麻烦。
只要把证拿到手。
他进山打猎,就能名正言顺了。
不用像防贼一样躲着巡逻的民兵。
更不用怕村里眼红的禽兽,去公社举报他投机倒把,或者私藏武器。
到时候。
山上的野猪,傻狍子。
还有珍贵的皮毛。
就算拿出去黑市交易,也有个合理的说辞。
至少,上山打猎的时候,不怕被人家抓到把柄了。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赵刚虽然答应了事情。
却并没有急着,立刻给陈峰办证。
他端起桌上印着大红字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口。
接着,他又低着头,开始翻看桌上这些文件。
写写画画,似乎很忙的样子。
其实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峰一点也不着急。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他两世为人,很清楚体制内领导的做派。
这是在摆谱,拿捏架子。
要是答应得太痛快,马上就给办了。
就显得这人情不值钱了,也显不出办证的难度。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赵刚似乎是忙完了手头上的重要工作,放下茶缸。
这才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翻找了一阵。
直到最后。
他才缓缓拿出一张印着红头的文件表。
这是一张狩猎申请审批,把表格平铺在桌面上。
抬头看着陈峰,语重心长。
“小同志,我跟你交个底。”
“这个狩猎证,一般人还真的办不下来。”
“上面的枪支弹药指标卡得非常死。”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