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布料边缘那道细密的锁边针脚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工业缝纫机的痕迹,每一针的间距分毫不差,在这个只有手工织布的世界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彪子。”
叶辰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洞外的刘彪心里咯噔一下。
“进来。”
刘彪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山洞,一眼便看到了叶辰手中那截染血的白布。
他愣住了,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问你。”
叶辰站起身,将白布举到刘彪眼前,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日在昆仑山,我们进入那扇大门楼子之前,看到的傲天,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刘彪眨巴着眼,脑浆子似乎正在飞速搅动。
那日的情景在脑海中回放——昆仑山深处,巍峨的门楼,那道先他们一步冲入门中的白色身影。
“白、白的!”
刘彪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打颤。
“卧槽!叶兄,是白的!傲天穿的是白衣服!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还寻思,那家伙穿一身白,跟奔丧似的!”
叶辰缓缓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眸中一片沉静。
他将白布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这布料的做工,不是洞天福地能做出来的,阳间才有。”
他环视了一圈山洞,目光在每一寸岩石上扫过。
“洞内没有打斗痕迹,洞口有血迹但不多。
他不是在这里遇袭,而是在别处受了重伤,逃到这里来疗伤。”
叶辰走出山洞,站在那滩干涸的血迹旁,望向洞口正对的方向。
那里是仙人城七十二峰的方向,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刘彪跟着走了出来,急声道。
“叶兄,那傲天现在在哪?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流这么多血,又是在这种灵气混乱、缺医少药的绝地,伤重不治的可能性极大。
叶辰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在这片山坳中细细扫过。
没有尸体,没有骨骸,没有任何残留的灵力波动。
如果傲天死在这里,哪怕肉身腐烂,修士特有的神魂残留也会在天地间留下痕迹,至少能维持数月不散。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傲天伤愈后离开了,要么他压根就没死,只是在附近留下了这截布料。
无论是哪种可能,至少证明了一点,傲天曾来过此地。
“叶兄,那接下来咋整?”
“九成九的把握了,但线索到了这里,也就断了。”
刘彪听完,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像被浇了盆冷水,脸上的兴奋瞬间萎了下去。
南宫瑶走上前来,轻声道。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来过仙人城,来过这座山。而且看这血迹,他伤得很重,可能还在仙人城范围内。”
叶辰点了点头,线索是断了,但范围缩小了。
从整个洞天福地,缩小到了仙人城,这不算一无所获。
就在叶辰五人站在洞口,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扩大搜索范围时,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九天之上猛地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总闸。
天黑了,那不是黄昏时分的渐变,不是乌云遮日的阴沉,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如同被泼了浓墨的黑。
上一瞬还是午后时分的明亮天光,下一瞬便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
“公主!小心!”
黑暗中传来小青的惊呼、奉先拔刀的铿锵、刘彪烧火棍砸地的闷响。
“都别动。”
叶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一丝凝重。
他站在洞口,抬起头,望向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没有星辰,没有月光,甚至连护城大阵那种淡金色的阵法光罩都没有。
这片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彻底,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
忽然,光出现了,但却不是在天上,而是在远处。
极远处,在那仙人城七十二峰的方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猛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剑,从山巅直刺苍穹,将方圆数百里的黑暗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白光周围,云雾翻涌如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