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怀依旧是那副样子，丝毫不在意手上的疤，还分的出心去逗穆承安，“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穆承安有些无奈，“都这么严重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不妨殿下说几句关心臣的话，臣就实话实说。”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穆承安：“……”
穆承安喉结动了动，并没有要拒绝他的意思，浅吸了一口气后唇瓣微张，轻声道：“这两日你就不必再动武，好好养伤，狩猎之事交给我就好。”
“没了？”
“没了。”
周锦怀叹了口气，故意抱怨道：“这么短，还真是套不出殿下一句好听的话啊。”
“好了，告诉我吧。”
“不行，殿下的回答不够好，我要殿下说到我满意为止。”
“……得寸进尺。”
周锦怀眉眼弯弯，尾音轻挑，“乐、意。”
见穆承安没再说话只是一心认真的为周锦怀处理伤口，他微微偏了偏头，乌黑的发丝垂了下来。周锦怀以为他是生气不想理人了，于是勾手去将那抹垂下的发丝勾起，放在指尖盘绕。不多时，那抹发丝便被打成了一个结。
“锦怀，别闹。”穆承安嘴角噙起一个微笑，端起周锦怀的手，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冰冷与温暖交错在一起，暖热暗暗传递，冰冷也逐渐悸动起来，直至寒冰融化才发觉他已经握着周锦怀的手好久了。反应过来时，贴在手背处的掌心也更加敏感了几分，那双手好似都一直这么温暖，如同人一样，不曾褪减任何一分。一个个凸起的骨节陷入掌心，是那么清晰那么刻骨铭心。
“殿下，”周锦怀忽然敛笑叫住了他，神情恍惚间变得肃穆。穆承安抬眸对上那双眼睛，深沉中又流淌着情愫。他抬手轻轻握住穆承安的手腕，止住了他上药的动作。
周锦怀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像是有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闷在心中。
“你明明这么在意我，”
“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对我是有感情的。”
“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态度，完完全全暴露了你的心思。”
“为什么你就是察觉不到自己呢……为什么你面对感情要这么胆小怯懦？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逃避的原因？我很想弄清楚，你的心。这个执念折磨了我好久好久，我好想狠下心去逼着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周锦怀手上地力度逐渐变大，他往回一收，穆承安被他拉进了好些距离。越是近在咫尺，越是能看清他的执着，以及尽数收起的偏执……
“穆承安，你难道真的要我逼着你爱上我才肯承认吗？”
穆承安想挣脱，试了几次之后都被周锦怀擒了回去，“放开。”微哑的嗓音透着几分清冷。他一直在躲，一直在退步，就算被软磨硬泡百年，再见也依旧是崭新如初。
“你到底还在逃避什么？你又在害怕什么？”周锦怀很不解，手上更加用力，直到勒出一道道红痕。“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有变过。我以为我多和你相处，多说几句好话，你就可以动心。没想到，你从来没有过。你百般惯着我顺着我，还真让我愚蠢到，以为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周锦怀嗤笑着自嘲了几声。最后松了手，穆承安的腕上浮出几条淡红的印子。
沉默了许久的穆承安忽然出了声，“锦怀，你错了。”他抬起双眸，对上那双求而不得的眸子，“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证明‘事与愿违’。”
“我不要你的证明，我只要你亲口承认，你到底爱不爱我？”
“乾坤分晓之前，我不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
周锦怀哼笑了声，“为了个皇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他和穆承安不一样，他不求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周锦怀所求，很简单。
千秋万载，山河无忧，家国无恙。天下平，苍生安，求得长相厮守，足矣。
若江山不安，便金甲常随。
“值得。”这两个字，穆承安咬的极为坚定。
“借出去的皇权，终归还是要还的。我是太子，是储君，是正统。”
“山河万里，勿误今朝。”
“既然早料到会有今天，那么当年为什么还要将皇位拱手相让？”周锦怀沉了一口气，问道。他的态度不算差，也不算好，像是在责问。
穆承安低下头，继续为周锦怀处理手伤，他拿出上好的白纱，一圈一圈缠到周锦怀的手上，“若是我不让位，你眼前的人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呢。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翼翼的苟延残喘，才能好好的活在陛下的眼下。”穆承安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
“殿下，我会陪着你一起走。”这句话即使出于他本心，也是出于他的杀父杀母之仇。
“嗯，好了。”穆承安放下他的手，嘴角漾起水纹似的淡笑。
周锦怀抬起来看了看，比起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