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確確实实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出任务。前面没执行过任务,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手。
“算了,怎么都好。”僱主似乎也没纠结称呼问题,“小猪,我听说你有三不杀——老弱妇孺不杀、护国军人不杀、自己不想杀的人不杀。但这次的目標,绝对是一个五毒俱全的大恶贼,你儘管放心。”
“原来如此。”诸葛幻自信道,“你放心,对付这种人,我就没有失手过。”
其实那什么三不杀,只是他玩噱头的。
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越是强大的杀手,就越要给自己立规矩,以彰显自己的独特。
他也是没办法,没生意啊,再不开工他就要吃土了。
所以他故意搞了个“三不杀”来提高逼格。这不,一个冤大头看到他有这样的规矩,还真就被框住了,以为他是什么顶级杀手呢。
实际上他对玩游戏、看动漫的理解,反而比杀手本事厉害得多。
而且这样第一个杀的人,大概率会是一个坏人,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其实这任务能落在他头上,也颇有几分滑稽。
据中间人透露,这位僱主大概是个运气不错的暴发户,手头有些閒钱,但远未到豪奢的地步,出价相当吝嗇。
而刺杀目標也颇为小家子气,一个名叫戴幽恆的年轻人,据说把僱主原本乖巧的儿子带上了歪路。
喝酒、抽菸、逃课、泡吧、把妹。
除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其他能干的坏事似乎都沾了边。
这戴幽恆如此邪恶,却愣是没犯法。他还教僱主的儿子说,法律是道德的底线。换言之,只要咱们不违法,那我们就还有道德。
主打一个违法的事一点不沾,缺德的事一点不落。
僱主的儿子回家更是理直气壮地对老爸说,虽然我喝酒、抽菸、逃课、泡吧、把妹,但我不犯法,所以我是好孩子。
当真是把僱主气得七窍生烟。
僱主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制裁邪恶的戴幽恆,又忧心儿子越陷越深,这才咬牙找到了他们组织,希望一劳永逸。
性价比不高,风险不大,目標非重要人物,这种鸡肋般的任务,最终层层转包,落在了他这个不及格的新手头上。
其实诸葛幻也不知道確切情况。组织和他说的时候,把目標描述成了无恶不作的恶贼。但其实,那戴幽恆也只是一个有些愣的年轻小子而已。
“僱主,不必再多言。目標来了。”诸葛幻收敛心神,压低声音说道。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从街角转出。根据事先调查的消息,今天戴幽恆会带著僱主的儿子经过这里。
“你看过去,是不是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少年?”僱主问。
“没错。”诸葛幻盯著瞄准镜里那两个都戴著墨镜的身影,“不过他们都带著墨镜,有些看不清脸。目標是哪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任务失败率为零的杀手会在最后关头问出这种问题。
哪有杀手这么不专业的,临门一脚了认不出自己要杀的目標?
过了一会儿,僱主的声音才响起,“矮一点的那个……”
话音未落,诸葛幻已经完成了判断。两个黑衣少年一前一后走著,后面那个確实比前面那个略微矮上一些。
就是他了!
杀手准则之一:机会稍纵即逝,不能犹豫不决。
诸葛幻锁定目標,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压下。
轻微的枪响被高效的消音器吞噬大半。子弹穿过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后方少年的胸口。
“靠,打偏了!”诸葛幻忍不住低咒一声。他的预瞄点明明是头部,显然,射击技术的考核分数不是白拿的倒数第一。
就在他懊恼的同时,僱主那未完的话才慢半拍地从听筒里流淌出来,“……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本来他是个听话又可爱的好孩子,就因为那个戴幽恆一直教坏他。”
诸葛幻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等等,僱主,你说矮一点的那个,是你的儿子?”
“是啊。”僱主说道,“我就是为了他的未来,才僱佣了你。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他从邪恶的戴幽恆手里解救出来啊。”
“……”
诸葛幻握著电话的手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瞄准镜里,中枪的少年已经捂著胸口踉蹌倒地。而前面那个高一点的,也就是真正的戴幽恆则惊愕地回头。
所以说,他不仅打偏了,还打错了?
他把僱主的儿子给崩了?
这僱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说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大喘气害死人啊!
诸葛幻顿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第一次出任务,目標毫髮无伤,金主的儿子却被自己一枪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