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风箏引雷的实验,为这个胖子贏得了偌大的名声,以至於很顺利地让他当上了议员,后来又在欧洲周旋於英法两国的贵族圈和学术圈,最后更是促成了美利坚的独立……
这就是科学家在欧洲的地位啊!
和东方的大儒都差不多了,甚至地位还要更高,因为东方大儒只能效忠一个皇帝,背主会人设崩塌,而欧洲的科学家却可以周游列国,到哪里都受欢迎。
这么一想,在欧洲当科学家確实挺爽的,要是既有钱,又有爵位,像牛顿一样成为了开山老祖和学术权威,那更是爽歪歪!
但陈文斌毕竟没有昏头,他可不像富兰克林那样是个白皮,生存危机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他根本就不可能安心做一个科学家。
而且,他也不想为西方贡献太多力量,免得成为华夏的罪人。
面对富兰克林的劝说,他只是轻轻摇头,坦诚笑道:“班杰明,我的朋友,老实说,相比无冕之王的名声,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財富,这会让我更有安全感,而花时间和霍普金斯总督他们做朋友,会让我的工厂减少很多阻力。
更重要的是,有了经营商业带来的资金,我也可以做更多的实验,尝试创造更多的新发明,还有扩大学校的规模,招收更多的学生,这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你知道吗?我的女僕玛丽,她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只用了三周的时间,就掌握了很多单词和数学计算方法。
可是因为贫穷,她没有机会在爱尔兰接受教育,如果不是被当地的领主卖到新大陆,她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知识!
所以……你看!”
他站起身,来到窗前,指了指外面的广场。
那里看热闹的人群正围著一架珍娜纺纱机,而操纵它快速纺纱的人,就是换上了一身简约白色长裙的玛丽。
此刻她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似乎在对围观的人们解释著什么。
陈文斌看著这一幕,认真地对禿头胖子说道:
“你看!只要有钱,我就可以改变许多许多个玛丽的命运!
这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在我的观念里,知识,不应该是昂贵的!
教育,也不应该有门槛!
只要我一想到有那么多的天才,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接受教育,终身无法绽放他们的光芒,我就忍受不了!
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非常多,可能有几百上千个能够和我们討论电磁学的天才,他们被埋没了!
他们现在可能是农夫,也可能是水手,还有可能待在监狱里,就是没有在研究科学!
而现在,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孤零零地在这里討论著电磁学……”
这一刻,陈文斌已经升级的大脑全力运转,加上最近在社交场合刻意练习的感染力,直接將演技飆到了极限。
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心怀苍生的伟大科学家!
饶是班杰明·富兰克林这个老油条,一时间也被他给唬住了,目光定定地注视著身旁这位眼神格外坚定,仿佛散发著光芒的英俊年轻人。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圣徒式的人吗?
富兰克林忍不住在这里想著,但丰富的阅歷告诉他,圣徒是不存在的。
可是陈文斌確实在普罗维登斯践行著他的理念——
半个月前,普罗维登斯科学学校成立了,陈文斌直接捐出了100英镑用於购买土地和修建教室,而且优先在贫穷的家庭和孤儿里招收有天赋的孩子作为学生。
这所学校不需要任何学费,甚至还为学生提供免费的午餐,只需要学生们在毕业后,为罗宾公司旗下的產业工作十年即可。
这种学校与公司合作的教育模式,既比英国本土那些学徒制的行会宽鬆,同样也不需要像大学一样要支付高昂的学费,而且还直接解决了学生的就业问题,在富兰克林看来,这几乎是完美的教育制度。
如果英国和北美殖民地能全面推行这项教育制度,必然会让英国涌现出数以千计的科学人才……然而他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首先英国不需要那么多的学者和科学家,因为社会提供不了那么多需要学者和科学家的岗位。
其次掌握財富和知识的贵族和富人们,也不希望有人打破他们对於知识的垄断。
最后,英国的公司,要么是东印度公司那样的大型垄断贸易公司,要么则是数量眾多,但是资金不宽裕的中小手工工场。
前者有本土的大学和学院供应各类人才,后者只想儘量压低成本赚取利润,不可能浪费钱去投资教育。
自己经商赚钱,然后投资教育……也许只有真正想要发掘更多天才的梦想家,才会干这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