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遭遇突袭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带著队伍星夜行军,总算来到了领地。
可眼前的一切却破败得让他心里发寒,他好像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威廉知道特朗骑士的领地穷,知道有叛乱,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场景。
东歪西倒的木篱,摇摇欲坠的木屋顶,地上躺著有白色小虫蠕动的家畜尸体。
如果不是那块被腐蚀掉一半的木牌,威廉很难想像这里曾经存在过聚落。
威廉隨手把韁绳丟给一位奴隶,正如他们用命帮他扛线一样,威廉也实现了承诺。
或许他们曾经是强盗、逃兵、罪犯,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属於威廉的农奴。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招募身世乾净的人手,奈何现在没条件,只能凑合用了。
莉娜从马车探出头,看著周围破落的环境,鼻子微皱。
“威廉……”
威廉转身来到马车前,递出手,这是莉娜交给他的礼仪,搀扶女士下车。
她抓著威廉手掌,从车上跳下,鞋子一下陷入泥土里。
她一身白裙曳地,褐色短马甲將她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修长的双腿藏在裙摆中,只露出脚踝以及一双橘色小皮靴。
如果威廉指著现在的莉娜告诉別人,这就是当初那个给他递枪的小扈从,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没了拘束的少女终究无法战胜自己爱乾净的心理,此时的莉娜已经从小丑鸭变回白天鹅。
“小心点。”
威廉牵住她,朝著村庄走去。
周围的骑兵对此默然不语,他们早已习惯,贵族和他们的夫人都是这种派头。
威廉身上的束腰外衣,也换成了伯爵赠与的得体礼服。
一件有著金色纽扣的黑蓝色及膝外衣,加上一条同色长裤,肩上还有麦穗状的綬带点缀。
“詹姆斯,你带著人去周围搜寻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活人。”
“好的爵士。”
威廉看著詹姆斯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想把对方留下。
流浪骑士也是骑士,再穷也无法抹去他身上所接受的教育。
这是个人才,虽然谈不上大才,可他威廉手里能用也就自己和莉娜。
其他人去搜寻的时候,威廉则带著莉娜在村庄里找到最高的位置。
“威廉,这里好像是、是丘陵地形?”
莉娜指著不远处那座挡住视线的山丘。
“嗯,一半丘陵,一半平原,倒是还能发育。”
莉娜不懂什么是发育,但相处这么久,大致明白威廉意思。
“以后这里,就是家、家了?”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的,还有你的。”
威廉点头回应,同时看著少女,忍不住询问藏了许久的疑问。
“你的火……”
莉娜闻言,脸上闪过红润,低头把玩著腰间的挎包。
“这是上次我想、想保护你的、的时候,它就突然变大、大了。”
听到这的威廉一震,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过,他探出手,想拥抱这位青梅竹马。
但他的动作被马蹄声打断了。
“爵士,我们找到几个孩子和老人。”
詹姆斯勒住韁绳,喘著气满脸兴奋。
他太想留下来了,所以拼了命地证明自己。
威廉这么会打仗,跟著他一定有肉吃。
而且,威廉爵士手里明显没人,如果僱佣他必定是长期,在他这里机会远远超过跟隨伯爵。
威廉收回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知道了。”
就不能慢点?
威廉暗自惋惜一声,转身带著莉娜迈步跟在詹姆斯身后。
村庄的道路是泥土路,晴天还好,如果雨后恐怕会泥泞不堪。
不仅如此,这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就像烂菜叶子发酵后的泔水味。
这里很难想像跟伯爵的城市处於同一片大地之上。
就连莉娜都有点忍不住,將颈部威廉送的纯白丝巾往上提。
三人停留在一处坍塌的房屋前,三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躲在两名身形佝僂的老人身后,怯生生看著这群围住他们的士兵。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为首的老人鬚髮皆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皮肤呈黑褐色,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民。
他手里抓著根弯曲的树枝当做拐杖,瘦弱的身体挡在孩子面前。
“好了,都退后点,別嚇到他们。”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