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声音继续响起。
【猎手？】
【弱者才担心猎手。】
【你以为只要闭上嘴，躲在石头后面，宇宙就是安全的？】
元首身体上的光纹剧烈波动。
他在试图切断这种连结，试图让智子屏蔽信號，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宇宙的公理！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物质总量保持不变，文明不断扩张，猜疑链无法打破......】
【任何暴露坐標的文明，都会招致光粒或者二向箔的打击！这是铁律！】
【你正在毁灭两个世界！不仅仅是三体，地球也会因此暴露！】
元首试图用他的黑暗森林理论来说服这个神秘的存在。
他觉得对方是不懂规矩的野蛮人，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在森林里乱扔鞭炮。
然而，天幕之上，声音如雷霆滚过：
【铁律？】
【那是弱者的铁律。】
【那是猎物为了苟活而总结出来的生存指南。】
下一秒，天幕的画面背景变了。
不再是三体星系，而是刚刚播放过的——人类联邦舰队横扫银河的画面。
那是泰坦光矛撕裂星空的瞬间！
那是巨像护盾封印行星的瞬间！
那是机械军团在虫海中屹立不倒的瞬间！
天幕的声音如同神諭：
【睁开你的感知器官看看。】
【当人类联邦的舰队在银河系中肆意广播，向所有异形宣战的时候，他们害怕暴露坐標吗？】
【当他们用中子灭杀清洗星球的时候，他们担心猎手吗？】
元首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画面，思维陷入了死循环。
【这......这不符合逻辑。】
【如此高调，一定会引来更高级的文明......歌者，甚至归零者......】
【如果引来了怎么办？】
天幕打断了他。
三体元首下意识地回答：【那就......会被毁灭。】
【错！】
天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如果引来了，那就把他们也一起杀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元首的认知世界上。
杀了？
把歌者杀了？把那些神级文明杀了？
【这......这就是人类的傲慢吗？】元首的光纹黯淡下来，【这是自杀。】
【不，这是强者的特权。】
【黑暗森林之所以黑，是因为你们手里没有火把，没有火焰喷射器。】
【你们三体人，遇到了生存危机，想的不是去改造宇宙，不是去战胜环境，而是想著去抢邻居的房子，还要小心翼翼地別发出声音。】
【你们不仅身体是虫子，连精神也是虫子。】
【而人类......】
画面一转，出现了流浪地球推著星球上路的画面，出现了机械飞升者向著虫群衝锋的画面。
【哪怕是死，我们也要在宇宙中发出最大的声音。】
【我们要让所有的猎手都知道，这里有一群不好惹的疯子。】
【谁敢伸爪子，我们就剁了谁！】
【谁敢扔二向箔，我们就把自己变成高维生物，再踩死他！】
【这，就是人类至上！】
元首沉默了。
他在颤抖。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更是因为一种价值观的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有绝对的理性、绝对的冷酷、绝对的隱藏才能生存。
但现在，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你够强，你就可以在森林里开派对，甚至可以放火烧山。
那种扑面而来的霸气，那种视万物如草芥的狂傲，让他这个所谓的“乱纪元倖存者”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苏云看著已经彻底自闭的元首，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了。
【连线结束。】
【鑑於你的弱小，天幕不会向你的宇宙广播精確坐標。】
【但请记住一句话。】
天幕上的画面慢慢淡去，只留下那行血淋淋，燃烧著烈火的大字，烙印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躲藏者”的心头：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
【傲慢才是。】
【但很可惜，现在，傲慢是我们人类的专属名词！】
滋——！
连线切断。
元首重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地下掩体。
但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