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天快黑了。”莉娜站在马车旁边,怀里抱著一包糖果,嘴里还含著一颗,腮帮子鼓鼓的。
“知道了,这就回。”巴顿把最后几样东西搬上马车,又检查了一遍单子,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跳上驾驶座。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巴顿忽然勒住了韁绳。
“前辈?”莉娜探出头来,“怎么了?”
巴顿没有回答。他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前方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那边是村子的方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他问。
莉娜抽了抽鼻子。
是带著焦糊气味的烟。
巴顿一鞭抽在马背上,驮马嘶鸣一声,发足狂奔。
火光从地平线那头升起来,映红了半边天空。
马车衝进村口的时候,巴顿看到的是一片炼狱。
老槐树在燃烧,火树下的条凳已经烧成了焦炭,歪歪斜斜地倒在灰烬里。村口几间房屋的屋顶已经塌了,只剩下燃烧的梁架矗立在火光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烟和焦糊味,热浪扑面而来。
“有人吗?!”巴顿跳下马车,扯著嗓子喊,“有人吗——!”
巴顿疯了似的往村里跑。
“凯拉婶婶!雷欧尼大叔!”巴顿的声音在火光中迴荡,“有人吗!回答我!”
巴顿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转过巷口,他看到了希拉家的木屋。
屋顶塌了,墙壁倒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樑柱还立在那里,火焰从废墟的缝隙中窜出来。
“希拉——”他嘶吼著衝上前去,被莉娜从后面一把拽住。
“前辈!不能进去!会烧死的!”
“放开我!希拉在里面!希拉——!!”
巴顿拼命挣扎,莉娜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前辈!你冷静一点!希拉姐姐不一定在里面!”
“……对,”他喃喃道,“对……她不一定在里面……她可能在教堂……对,教堂……”
他转身就要往教堂的方向跑,刚迈出两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巴顿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老村长躺在废墟旁边的空地上,半张脸被血糊住了,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村长!”
“村长!醒醒!”
老村长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巴……顿……”
“是我!村长,是我!”巴顿的声音在发抖,“发生什么事了?希拉呢?其他人呢?”
老村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抬起手。
“神……父……”
“那个……神父……他……他不是人……”
巴顿的瞳孔收缩。
“教堂……他把……把大家……都抓……抓去了……”老村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希拉……希拉也在……在教堂……”
“教堂?”巴顿握紧他的手,“他们都在教堂?”
老村长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亮了一些,像是迴光返照。
“救……他们……”
“巴顿……求你……”
那双手缓缓鬆开了。
“前辈……”莉娜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巴顿缓缓放下老村长的手,轻轻合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走。”
“去教堂。”
......
巴顿和莉娜衝进教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长凳上、过道上,横七竖八地倒著村民们的身影。他们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脖子上赫然留著两个深深的血洞。
“凯拉婶婶……雷欧尼大叔……”巴顿的声音发颤。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倒伏的身影,落在祭坛前。
希拉正被一道身影箍在怀中,金色的头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道身影缓缓鬆开手,希拉的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巴顿看清了那张脸。
是那个中年神父,此时他的嘴角还掛著几缕血丝,双眼猩红。
“吸血鬼......”
神父缓缓转过头,看著巴顿,咧开嘴。
“哦?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不过也好,血仆越多,主人越满意。”
巴顿的眼睛红了。
“我杀了你——!”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神父衝去,莉娜紧隨其后。
神父冷笑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