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够了
的表面和內部之间来回穿梭,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织布。光从石头里涌出来,银色的,炽白色的,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把它放在石床上。

    石床是灰色的石板,粗糙,冰冷,有几道裂纹。石头落在石床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水里。银光照在石板上,把那些裂纹照得像一张张银色的蜘蛛网。光从石床的边缘溢出来,流到地上,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蹲下来,看著那块石头。石头在发光,银色的,很亮。光在石头里流动,像一条小河,不急不缓,安安静静地流。他的眼睛被银光照得发酸,但他没有眨眼。他盯著石头里的光,看著那些纹路的每一次流动、每一次转折、每一次分叉。

    然后他看见了。

    光在石头里流动的时候,带出了画面。不是他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出现的那种画面,而是直接浮现在石头表面上的、像一幅画一样的东西。银色的光在石头的表面勾勒出一个人形——一个人站在山崖上,面前是一片云海。云海是白色的,翻滚著,像一锅煮沸了的牛奶。山崖是黑色的,陡峭的,像一把插入云海的刀。

    那个人伸出手,银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凝成一把刀。刀很长,很亮,刀刃上有银色的光在流动,像一条发光的瀑布。那个人把刀举过头顶,刀光从刀刃上射出来,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然后那个人挥刀。

    刀光闪过,云海被劈成两半。不是裂开一道缝,而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像被人用一把巨大的刀切开的蛋糕。云海的断面上有银色的光在流动,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云层中爬行。云海分开之后,露出下面的大地。大地是绿色的,有山,有河,有树,有房子。那些房子不是矿区的石屋,而是更高的、更漂亮的、用木头和石头建成的房子,有窗户,有门,有烟囱,烟囱里冒著白色的烟。

    画面在这里停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那个人举著刀,云海被劈成两半,大地在云层下面静静地躺著。

    和灰色碎片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碎片里的画面更小,更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这块石头里的画面更大,更清晰,更像真实的场景。他能看见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平静的、像湖水一样的表情。那个人在劈开云海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好像他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这是源纹晶。”他想,“比之前那颗大十倍。”

    之前那颗晶核,被陈骨拿走的那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只有几道淡淡的银色纹路。这颗也是拳头大小,但它的纹路更密,更亮,里面的光更强,画面更清晰。它像那颗晶核的哥哥,或者父亲,或者某种更高级的、更纯粹的东西。

    他不知道它值多少钱。一千串灰幣?两千串?他不敢想。他只知道,如果陈骨知道这颗源纹晶的存在,他会把整个穹顶裂缝翻个底朝天,会把每一个矿工都审一遍,会把陆崖关起来,用铁链拴住,每天用探测石测他身上的源纹波动,直到他交出石头。

    他不能让它被陈骨发现。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蹲下来,把手伸进墙缝里。墙缝里是空的——碎片和灰幣都藏在矿道的裂缝里,不在这里。但他还有一个藏匿点,在这个屋子里,一个连陈骨的人都没有找到的地方。

    他把手伸到石床底下,摸到了一块鬆动的石板。石板是铺在地上的,和周围的地面顏色一样,但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他用指甲卡进那条缝里,把石板撬起来。石板下面是泥土,夯实的,硬邦邦的。他用手指在泥土上按了按,找到了一块稍微鬆软的地方,用手指挖了下去。泥土很硬,他的指甲劈了,他没有停。挖了大约两寸深,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是一个小铁盒,是他妈活著的时候用来装针线的。他妈死了之后,他把铁盒清空,用来藏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把铁盒拿出来,打开。盒子里是空的。他把源纹晶放进去,石头落在铁盒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银色的光从盒子的缝隙里透出来,像一根根细细的银针。他把盒子盖上,用布包好,放回土坑里,盖上泥土,把石板压回去,用手指按了按边缘,確认看不出痕跡。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在石床上。

    四

    他没有睡觉。他坐在石床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石头虽然被藏起来了,但它还在发光,还在跳动。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用感知,而是用身体。它的源纹波动透过泥土、石板、铁盒,传到了他的身上,和他的源纹產生了共振。他的肚子里的那团热气在旋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推著走。他的源纹在发光,银色的,比他平时练功的时候还要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呼吸。

    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热气从肚子里升起来。那团热气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已经稳定在了锅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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