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银色源纹
崖的源纹波动,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钟叔,你——”

    “別问。”老钟打断了他,“你现在不需要知道那些。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练。继续练。快一点练。你的时间不多了。”

    陆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在老钟面前,追问是没有用的。老钟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你拿铁钎撬都撬不开。

    二

    “钟叔,我有个问题。”陆崖说。

    “说。”

    “源纹能治伤吗?”

    老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像是在判断陆崖是不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你把源纹引到伤口处,它就会修復。但很耗源纹,不要多用。”

    “怎么个耗法?”

    “你治一道鞭痕消耗的源力,够你凝十次细丝。如果你伤得很重,用源纹治伤会把你的源力榨乾。榨乾之后,你的源纹会萎缩,像一条河在旱季里乾涸。要再恢復过来,需要很长时间。”

    陆崖想起自己前几天用源力治伤的时候,確实感觉肚子里的那团热气缩得很快。从盆口大缩到碗口大,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以为那是正常的消耗,现在才知道,那是源力被过度使用了。

    “那以后我儘量少用。”

    “不是儘量少用,是能不用就不用。”老钟的语气很严肃,“你的源纹还在成长期,经不起过度消耗。就像一棵小树苗,你天天砍它的枝,它就长不高。你先让它长,等它长粗了、长壮了,再用它的枝干去做別的事。”

    陆崖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源纹能引到眼睛吗?”

    老钟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长,长到陆崖以为老钟不会回答了。老钟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

    “能。”老钟终於说,“但你现在源纹还不够强,引到眼睛会伤视力。等你的源纹再强一些,我再教你。”

    “会伤视力?怎么伤?”

    “源力太强会灼伤视网膜。你上次试过,是不是视线变模糊了?”

    陆崖愣了一下。他没有告诉老钟他试过。老钟是怎么知道的?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老钟摆了摆手。

    “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陆崖承认了。

    “那就是视网膜被灼伤了。还好你收得快,伤得不重。如果你再多坚持几息,你的眼睛可能就瞎了。”

    陆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当时只是觉得视线模糊,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如果他没有及时收回去,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瞎子了。在矿区,一个瞎子活不过三天——不是饿死,就是掉进矿道里的竖井摔死。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用?”

    “等你的源纹从银色变成金色。”老钟说,“那时候你的源力就足够强了,强到能保护自己的眼睛。在那之前,不要碰。”

    银色变成金色。陆崖从来没有听说过源纹还能变色。老钟给他的两块碎片里,源纹都是银色的。他见过陈骨的探测石——暗红色的。他见过幽光石——翠绿色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金色的源纹。

    “金色是什么?”他问。

    老钟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布包著,打开,是一小块黑乎乎的膏状物。膏状物放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上,形状不规则,像被人用手捏出来的。它的顏色是深黑色的,表面有一层微微的光泽,像煤,又像沥青。一股苦涩的气味从膏状物上散发出来,苦得发涩,像烧焦的骨头磨成粉之后用水调成的糊状物。

    “这是伤药。”老钟说,“抹在伤口上,好得快。”

    陆崖接过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苦味钻进鼻腔,刺激得他的眼睛酸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味道——他妈活著的时候用过这种药。那时候他妈的腿被矿石砸伤了,骨头露了出来,老钟送来了一小块这种药,他妈抹上之后,伤口三天就癒合了。后来他妈死了,陆崖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药。他以为老钟也没有了。

    “钟叔,这是你从上面带下来的?”

    老钟没有回答。他把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藏一件很贵重的东西。他的手指在怀里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然后才把手抽出来。

    “谢谢钟叔。”陆崖说。他把药攥在手心里,药是凉的,凉得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但他知道,抹在伤口上之后,它会发热,热得像有一团火在皮肤下面烧。那是药在起作用,是源力在渗透。

    老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但陆崖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情感上的重量。老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在交代后事。他不说,但陆崖能感觉到。老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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