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灰色的水泥墙面没什么花哨的装饰,透著股苏式的硬朗和年代特有的陈旧感。
街上除了骑车和步行的行色匆匆的人们,跑的都是那种“大辫子”无轨电车,头顶上的电线跟蜘蛛网似的乱。
而站前的广场很大,地面还有没化乾净的积雪。
广场中间立著个长方形的纪念碑,四周拉著绿色的铁链子,看著挺肃穆。
许北拎著包又仔细的嗅了嗅,不同於老家那里的混杂著煤烟汽车尾气和冻土的味道。
然后才朝著广场附近胡同里一个冒著热气的早点摊走去。
只见摊子很小,一口大锅和几张简陋的桌子。
一个穿著旧棉袄戴著套袖的大爷正在炸油条,冒出的油烟瞬间就被凛冽的寒风吹散,化作一团团白雾。
等凑近了看,金黄酥脆的油条在油锅里上下翻腾,更是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许北在车上晚上只简单的垫吧了一口,到了这会儿早就饿了,也没询价的直接开始点餐,“大爷,来三根油条,一碗豆浆。”
“好嘞!”大爷笑著招呼著,“小伙子,自己找地方坐。”
许北应了一声好,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很快,一个估计是大爷老伴模样的人,手脚麻利地给他点的东西端了上来。
许北咬了一口刚炸出来不久的油条,外酥里嫩,咸香可口。
再喝一口热乎乎的豆浆下肚,立刻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一边吃,一边也在观察著周围的人。
旁边一桌,坐著两个同样背著包的汉子,正低声交谈著。
“听说道外那边的市场,多了卖大喇叭牛仔裤的摊位。”
“是吗,那一会儿吃完了得过去看看。”
“可惜啊,就是咱们东北这边太冷了不是夏天,不然整上一条,再戴上蛤蟆镜,穿上花衬衫,拿个收音机,跟麦克似的多拉风。”
“是唄。这想拉风也拉不起来啊,要是穿少了,冻拉拉尿还差不多。”
许北和边上吃饭的人们,听到了两人的幽默的对话,都被逗笑了。
他知道其中一个男人口中说的麦克,是《大西洋底来的人》的主人公。
自从播出后,对方戴著蛤蟆镜,穿著上窄下宽的喇叭牛仔裤的打扮,引领了年轻人的潮流,成了大家爭相模仿的对象。
並且,心里一动,知道这种练摊的八成也认识往外批货的人。
不然现在还没有形成专业的批发市场,想要上货都不清楚该去哪里。
於是把凳子往旁边移了移,自来熟的跟两人搭上了话,然后打听了起来。
“大哥,你们说的牛仔裤摊位的市场在哪啊?怎么走?”
“老弟,你外地来的吧,我告诉你啊,你往那边走去坐x路,道外几道街下车,顺著人流走就到了。”
“对,等到那附近就好找了。”
“两位大哥,太谢谢了。”
“客气啥,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是唄,要不是你这吃完还得一会儿,我们哥俩就领你去坐车了。”
“那可不用,你们说的很清楚,我能找到站点。”
两个男人先来的很快吃完离开,许北吃饱喝足后也跑到公交站台。
他刚等了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紧接著,一辆红白相间的铰接式无轨电车过来了。
只见它外形像两节火车厢硬生生拼在了一起,中间用个像手风琴风箱似的黑色橡胶篷布连著。
车顶上架著两根长长的“辫子”,死死地咬著半空中的电线。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哐当”一声开了,一股混杂著很多种味道的热浪,瞬间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上车!往后走!別堵门口!”
售票员是个穿著蓝色制服的大姐,嗓门大得像吵架。
她手里攥著个打孔的票夹子,啪嗒啪嗒地响。
许北被后面的人流推著挤上了车。
车里人多得离谱,前车厢和后车厢连接的那处,挤得最严实。
不过,虽然挤但確实暖和,许北更有閒情逸致观察车內的情况了。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得模模糊糊。
偶尔有人哈气,在冰花上擦出一块透明,露出一角灰濛濛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欧式老建筑,巴洛克式的浮雕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道外xx道街!下车的快点!”
售票员一声吼,许北跟著人流赶紧下了车。
车门关上,喷出一股尾气,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开去。
许北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