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山刚拉开“山林宠物护理中心”的卷帘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招呼声。
“老——老板,早上好。”
他回头,看到昨天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正站身后。
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孩,穿着夹克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一看家境就比林晓月好上不少。
“你们。”陈山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不用上学?”
“现在放农忙假呢,学校让我们回家帮忙,不过我家在城里,不用下地。”
林晓月连忙解释,拉过身边的女孩,“这是我同学,也是好朋友,周婷。我们,我们想跟您再谈谈昨天的事。”
周婷也在打量着陈山,目光扫过他单调的衣着,又看向他身后刚刚开启的宠物店,皱了皱眉头。
陈山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别挡着路。不过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两个女孩跟着进了店。
店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熏的气味,整洁明亮,但规模确实不大。
小李还没来,只有陈山一个人。
麻晓月深吸一口气,像背书一样,把昨晚和周婷商量好的构想说了出来。
成立学生公益小组,宣传文明养宠和领养,尝试为流浪动物联系优惠的医疗资源。
以及,她们希望陈山的店,能在前期,帮忙做一些接收,暂时安置和基础清洁安抚的工作,毕竟她们没有场地,也缺乏专业知识和人手。
陈山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林晓月说完,他擦了擦手,才缓缓开口。
“想法挺好。有这份心,比很多人强。”
林晓月眼睛一亮,周婷脸上也露出点“还算识相”的表情。
但陈山话锋一转,语气平淡道:“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要碰的,不只是救助”两个字。街上的流浪狗,有一部分,在有些人眼里,是“财路”。”
两个女孩愣住了。
“狗肉贩子,收狗的,甚至一些专门抓流浪狗去卖给黑作坊的人。”
陈山看着她们,“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弄,在他们看来,就是在断他们财路。”
“你们是学生,有家庭有学校,他们是什么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找你们麻烦,你们怎么办?找家长?找老师?还是找警察?警察能天天跟着你们吗?”
林晓月的脸色白了白,周婷则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危言耸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还不错的大叔”?我看就是胆小怕事,眼里只有生意。”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陈山听到了,目光看向周婷,没什么怒意,反而象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这种目光让周婷更不舒服了。
陈山没理会周婷的吐槽,继续对林晓月说。
“还有,你让我帮忙做前期接收和清洁安抚。我这里打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慈善收容所。”
“地方就这么大,人手就这么多。每接收一只可能有病有虫的流浪狗,我就要承担健康风险,场地占用,还要消毒隔离,影响正常营业。这些成本,你们考虑过吗?”
林晓月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只想着怎么救狗,确实没仔细想过这些现实的成本问题。
“所以,”陈山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前台,语气平淡。
“你们有这个想法,我谈不上支持,也不反对。但在我这儿,空口白话说理想,没用。”
他停下动作,看着两个女孩:“等你们真的能联系到不止一家愿意以合理条件接收并有能力妥善安置流浪动物的宠物店或者诊所,再带着具体的方案来找我谈吧。”
“记住是拿到实实在在的合作意向,而不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觉得可以”,现在,我要开始干活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们,转身去整理货架,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林晓月心里有些发堵,但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
她拉了拉还有些气鼓鼓的周婷,低声道。
“婷婷,我们走吧。”
两人默默离开了“山林宠物护理中心”。
走到街上,周婷终于忍不住了,抱怨道。
“晓月,你看他那样子!满嘴都是成本,生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吓唬我们说什么狗肉贩子,我看他就是不想惹麻烦,不想付出!这种人眼里只有钱!”
林晓月也有些失落,但还是替陈山辩解了一句。
“婷婷,他也,也不容易吧。一个人开店,看起来生意刚起步。我们想的事情,对他来说可能确实是额外的负担和风险。”
“他说的那些,虽然难听,但好象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我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