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云紧张地抓着陈山的衣角,陈山则单手举着一块临时找来的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周晓梅”三个大字。
张爷因为身体原因没来,但两人都不认识对方的模样,于是陈山只能举了个牌子,火车喷吐着白汽缓缓进站。
乘客熙熙攘攘地落车。
不多时,一位穿着考究旗袍、外罩薄呢大衣,颈间戴着珍珠项链,头发烫得的中年女人,在一个提着行李的随从陪同下,走出了车厢。
她目光扫过略显简陋的站台,看向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牌上,以及牌下的陈山和张巧云身上。
她看着张巧云的脸,眼神很是复杂,随即快步走上前,直接忽略了陈山,一把拉住张巧云的手,热情开口。
“巧云!我的女儿!让妈好好看看,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张巧云身体僵硬,有些不自然地抽了抽手,低声道。
“妈,我,我挺好的。”
周晓梅这才仿佛刚看到陈山一般,用馀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你就是陈山?”
“阿姨您好,我是陈山。”陈山不卑不亢地点头,伸手想接过随从的行李,“车就在外面,我们先回去再聊。”
周晓梅却示意随从跟上,完全没有让陈山碰行李的意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拉着张巧云径直向外走去。
看到陈山开来的黑色桑塔纳,周晓梅眼中才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矜持模样,上车后,只对驾驶座的陈山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北方小县城,也有这样的车了。”
陈山一边开车,一边顺着她的话,介绍起暖冬县近年来的发展,尤其是白山路的商业联盟和规划。
“现在的暖冬县可与以前大不一样了起来,白山路这一块现在都修得很好,好多人都聚集在这。”
周晓梅听着,嘴角却始终挂着不屑:“哦?是嘛。不过跟南边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小打小闹而已。”
陈山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开车。
张巧云坐在后座,看着母亲对陈山和家乡的轻视,心里难受,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车子停在山中楼气派的门脸前。
周晓梅看着这栋装修可以,客流也不错的餐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吃惊。
“这,这是你的产业?”她忍不住问陈山。
陈山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说道。
“阿姨,这是我和巧云共同的产业,她是这里的老板娘。”
周晓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轻视总算收敛了些许,昂着头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门口训练有素的员工齐声问好。
然而周晓梅依旧端着架子,对员工的问候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虽有些意外于这里的整洁和客流,但脸上那“不过如此”的表情依旧明显。
中陈山将她引到预留好的雅间。
推开门,只见张爷正端坐在主位旁边,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苍老,却自有沉淀下来的气度,与周晓梅记忆中那个穷困潦倒的猎户形象判若两人。
周晓梅看到张爷,明显怔了怔,随即扯出一个略带刻薄的笑容。
“哟,张守田,多年不见,看样子,现在过得不错啊?穿的这身衣服还挺人模人样的。”
张爷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道。
“托时代的福,勉强过得去。看你这身行头,在南边混得也确实不错。”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朱有才一脸躬敬地探进头来,对着陈山说道。
“老板,白山路商业联盟的柳会长和苏副会长来了,说是正好路过,听说您在这儿,特意过来感谢您上次帮忙引荐寒山食材”的陆老板,想跟您打个招呼。”
朱有才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入周晓梅耳中。
“白山路商业联盟?会长?副会长?”周晓梅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转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她在南方经商,自然明白一个商业联盟的会长在一个地方的能量有多大。
能让这样的人物“特意路过”,“亲自登门感谢”,这个陈山,似乎真的不象她想的那么简单——
朱有才话音落下没多久,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柳烟和苏晚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山立刻起身,笑着为双方介绍:“阿姨,这位是白山路商业联盟的会长,柳烟柳老板,瑞丰楼的当家。这位是副会长,苏晚晴苏老板,白雪坊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