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跟在李玉兰和陈山身后走进来的张爷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唇哆嗦着,象是见了鬼一样,声音颤斗。
“张,张守田?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这是到下面了?”
张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走近几步,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看着李二狗的脸,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笑骂了一句:“好你个李二狗!放你娘的屁!老子活得好好的!你这老小子不是说去外地做大生意了吗?怎么混得跟我一样,也躺进这医院里了?!”
这话一出,陈山、张巧云和李玉兰三个晚辈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李二狗也被张爷这骂腔骂得回过神来,确认眼前是活生生的老熟人,不是幻觉,他蜡黄的脸上也挤出笑,喘着气说。
“咳——咳咳——什么大生意,赔了个底掉,没脸回去,就在长胡镇落脚了,你,你怎么也——”
张爷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老友,感慨万千,这才对三个一头雾水的年轻人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跟这老家伙,都是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猎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直到后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后来,我们俩同时看上了一个姑娘——就是巧云她娘。”
“为了这事,没少闹别扭,后来这老小子犟脾气上来了,说不跟我争了,要去南边闯荡做生意,发了财再回来风光娶媳妇,结果这一走,就再没音信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我孙女天天念叨的玉兰姑娘,居然是你李二狗的闺女!”
陈山听完这段往事,看着病床上相认的两位老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世界可真小。那张爷,最后那个姑娘,跟谁好上了?”
张爷闻言,和李二狗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相同的自嘲。
张爷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她呀?命好,眼光也高,没看上我们这两个穷猎户。”
“她生下了巧云,就跟着一个路过收山货的南方商人走了,南下享福去了,从此音信全无。我们俩傻小子,白闹了一场。”
陈山听完,摸了摸下巴,总结道:“合著是因为一个女人,差点导致你们两老朋友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的张巧云和李玉兰几乎是同时,带着些嗔怪,伸手在他骼膊上掐了一把。
“哎哟!”陈山吃痛,龇了龇牙。
这举动和陈山的表情,让病房里里的众人都乐了。
连病床上的李二狗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张爷更是哈哈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张爷看着李二狗:“老伙计,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现在啥也别想,听医生的,好好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等你能下地了,咱老哥俩再好好唠唠,下次我带牌来,杀你几局!”
他指了指身边的张巧云:“我闺女巧云这段时间会在医院帮忙照顾你,你安心养病就行。”
然后又看向李玉兰,对李二狗说:“你这闺女孝顺,也有本事。就让她跟着陈山,安心把那个什么合作社弄好,多赚点钱,将来也好给你养老,让你享享清福。你看这样行不?”
李二狗看着一脸关切的张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好,听你的。玉兰,爹没事了,你去忙吧,跟着陈山队长,好好干。”
李玉兰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陈山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安定下来。
只是没想到张巧云的娘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的,他还以为对方是出什么事了。
他又看了看巧云的状态,似乎是在纠结一些事情,但并没太意外。
看来巧云是知道这些往事的,不过就是为什么巧云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
唉,不重要了,巧云母亲南下就南下吧,反正现在有自己,他不会让对方伤心难过的。
起初这一天,李玉兰还是留在了县城陪伴着自己的父亲。
而陈山先是回到了山中楼,即使山中楼是家餐馆,但还是有不少的地方可以住。
毕竟大多数员工还租着房子,就是朱有才和两个兄弟住了间员工宿舍,其馀地方被整理出来给张爷和巧云住下了。
晚上,关店,并和朱有才他们一起吃饭晚饭后,大家都各回各住处了。
在陈山不知道的靠山村,原本正在房间里鼾睡的村支书李有田忽然听到电话铃响了。
他迷迷糊糊得下了床,往隔壁办事处走去,那里挂着台正响个没完的座机。
“都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来啊,山子这么晚也没闲心折腾我吧?”
李有田边猜测,边靠近,最后拿起座机电话筒问道。
“这里是靠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