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队伍里那几个对陈山积怨已深的队员,尤其是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和后怕,在镇口的茶摊、在街边,逢人便添油加醋地诉说起来。
“妈的!别提了!这次差点全军复没!
“都怪那个靠山村的陈山!要不是他临阵脱逃,带着他的人先溜了,我们怎么可能被三只老虎包围?”
“没错!他们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我们兄弟几个硬扛三只大虫!看看!看看这伤的!”
“什么狗屁护农队!根本就是一群怂包软蛋!见势不妙就卖队友!”
他们刻意模糊了陈山提前警告和后来传来枪声的细节,将“分头行动”扭曲成“临阵脱逃”,将可能存在的两只老虎夸张成“三只”,极力喧染自己的英勇和陈山的不义。
伤员痛苦的呻吟和队员们悲愤的表情,极具煽动力,很快就在镇民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响。
“天啊!三只老虎?难怪赵老猎户都栽了!”
“那个陈山看着挺厉害,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这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丢下同伴自己跑呢?”
“亏得之前还传他多么仗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陈山和他的护农队。
这些议论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自然也传到了赵铁山耳中。
他心中虽然觉得手下言辞有些夸大,但回想起山林中的凶险和死里逃生的恐惧,以及对陈山那“不听话”导致队伍分裂的隐隐埋怨,他最终选择了沉默,没有出面澄清。
在一种复杂的情绪驱使下,他带着内核队员和伤员,直接去了镇公所,要向镇长“讨个说法”。
镇长刚听完赵铁山等人带着情绪、有所保留的汇报,正为虎患未除反而折损了人手而焦头烂额,王胖子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他自然也听到了外面沸沸扬扬的传言。
“镇长!赵队长!你们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王胖子圆脸上满是急出来的汗珠,他对着镇长和赵铁山连连拱手。
“我们山哥绝对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想跑,当初何必接下这要命的悬赏?这里头肯定有误会!你们是没见到当时的情况……”
“误会?”赵铁山队伍里那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王胖子的鼻子骂道。
“误会个屁!我们被老虎围攻的时候,你们的人在哪儿?啊?枪声响得跟爆豆似的,你们倒是来支持啊?影子都没见到一个!不是跑了是什么?”
“就是!王胖子,你少在这里给你们那个怂包队长脸上贴金!”
“要不是他们脱离队伍,我们能被伏击?”
猎户队的人群情激奋,围着王胖子七嘴八舌地指责。
镇长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拍着桌子:“都安静!安静!事情还没弄清楚,吵什么吵!等陈队长他们回来,自然见分晓!”
“回来?他们怕是没脸回来了吧!”有人阴阳怪气地嘀咕道。
就在镇公所里吵得不可开交,镇上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之时,陈山还一夜未回来。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陈山带着队伍,正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小路回到了黑水镇据点。
他们同样疲惫不堪,队员们身上带着伤,黑煞更是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
但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沉稳和不易察觉的骄傲。
一进据点院子,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王胖子立刻冲了上来,也顾不上看队员们的情况,抓着陈山的手臂就急声道。
“山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他飞快地将镇上关于他们“临阵脱逃”、“卖队友”的传言,以及赵铁山等人去镇公所“告状”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王胖子说完,他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啊?哦,镇上的郎中都看过了,用了药,性命应该无忧,但得养上一阵子。”
王胖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山问的是猎户队的伤员。
陈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指挥队员们将带回的几个用厚布包裹、血迹斑斑的大袋子小心地放在院子角落。
然后安排受伤的队员和猎犬去休息、治伤。他自己则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仿佛外面那些滔天的舆论与他无关。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山哥,咱们得去说清楚啊!不能让他们这么污蔑!”
“不急。”陈山倒了碗水,慢慢喝着,“等他们来。”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喧哗声。
以赵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