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熨帖深色中山装、头发银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中年男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癯,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全场,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在场所有所谓的“老板”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金爷!”
“金老您来了!”
“金爷好!”
短暂的寂静后,各种躬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努力挤出自认为最得体、最热情的笑容。
白山味的刘老板更是抢前几步,腰弯得比别人更低几分。
金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那张空着的主位落座,陪同的西装中年男子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侧方。
“都坐吧,别站着了。”金爷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众人这才纷纷依言落座,但姿态都比之前拘谨了许多。
金爷环视一圈,目光中带着些许感慨。
“有些年没回白山路走走了。没想到,如今变得这么热闹,这么气派。看到你们这些后生辈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好啊,真好。”
柳烟作为东道主,率先微笑着接话。
“金爷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是摸着您当年铺好的石头过河。没有您老当初定下的规矩和打下的基础,哪有我们这些人今天的饭碗?”
“是啊是啊!”
“全靠金爷您当年的指点!”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看似一片和谐。
金爷笑了笑,摆摆手,显然对这些奉承话早已习惯。
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人老了,就爱看看些有生气、带点野性的老物件,念个旧。”
这话如同一个信号,预示着送礼环节的开始。
按照惯例,本该是作为东道主的柳烟先表示,然而——
“金爷!”白山味的刘老板竟抢先一步开口,脸上堆满笑容。
“早就听说您好这一口,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一直惦记着。这不,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得了件小玩意儿,还算稀罕,特地孝敬您老!”
说罢,他对身后的阿华使了个眼色。
阿华立刻会意,恭躬敬敬地小跑到一旁的礼物台,捧过来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当众打开。
只见盒内红色丝绒衬底上,固定着一副拼接完整的动物骨骼——那赫然是一头幼虎的全身骨架!
骨骼被精心处理过,洁白如玉,甚至被巧妙地摆出了一副向前扑咬的凶猛姿态,虽然体型尚小,却已初具猛兽的狰狞。
“金爷,”刘老板带着得意介绍道。
“您知道,这年头真正的虎骨可不好找,尤其是这么完整、品相极好的幼虎骨。这是前段时间黑水县那支最有名的猎户队,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唯一战利品,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求来的。”
陈山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黑水县那只虎崽,最终落到了白山味手里,还被做成了这东西。
金爷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白山味的,有心了。”
除此之外,并无太多表示。
刘老板心里微微一沉,知道这礼物虽然珍贵,但并未达到让金爷眼前一亮的效果。
不过他旋即又安心下来,他自信,在如此仓促的通知下,其他人准备的礼物绝不可能超过他这件。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馀几家酒楼的老板依次献上礼物,有珍贵的老山参、古董瓷器、名家字画…
价值都不菲,但金爷的反应始终平淡,只是礼貌性地点头道谢,显然这些“雅玩”并非他此刻心头所好。
刘老板嘴角不禁勾起得意的弧度。
柳烟却一直气定神闲,等到所有人都献礼完毕后,她才不慌不忙地对身边的陈山吩咐道。
“山子,你去后厨一趟,让周百味把准备好的东西推过来。”
“推过来?”陈山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他以为就是那张处理好的虎皮,用手拿过来不就完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起身离席。
其他老板听到“推过来”这个词,也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刘老板更是语带调侃:“柳老板,您这礼物阵仗不小啊?难不成是备了什么稀世佳肴,还得用推车送来?这倒是符合您瑞丰楼的本行。”
柳烟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回应。
“刘老板稍安勿躁,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话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