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刨动着冰冷的雪,下面似乎埋着东西,可直到爪子钝痛,却什么也挖不到。
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黑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预想中的冰冷和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温暖。
身下是熟悉的软窝,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味、草药清香,还有主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它晃了晃依旧沉重的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在家?它的狗舍里?
它挣扎着想抬起头,肩胛和身上多处传来隐隐的痛楚,但并非难以忍受。
它侧过头,看到旁边的草垫上,青背正蜷缩着熟睡,呼吸平稳,身上同样缠着布条。
温暖的篝火在房间中央的土坑里噼啪作响。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它,低头专注地看着那本总是翻看的小册子。
是主人。
一种劫后馀生的安心感瞬间包裹了黑子。
它忽略掉身上的不适,用前肢支撑起身体,有些摇晃地爬出了自己的窝,拖着无力的后腿,挪到那个身影的脚边,然后将下巴搁在了他的鞋面上。
陈山感觉到脚上的重量,低下头,正对上黑子那双还有些疲惫的眼睛。
他脸上露出笑容,放下册子,用手轻轻复上黑子的头顶,揉了揉它的耳朵。
“醒了?可真能睡,一天半了。”他的声音如释重负,“感觉怎么样?”
黑子听不懂话,但他还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看着黑子的模样,陈山不由想起昨天下午,当他们挖通谷口积雪,艰难翻过去后看到的景象——
封住谷口的雪堆斜坡上,三条狗瘫卧在一起,几乎被冻僵,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不远处,那躺着头半大的小野猪尸体,显然是被它们击杀的。
万幸的是,三条狗都还活着。
青背独自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而黑子虽然自己也伤痕累累,却用牙死死咬着黑煞背颈部的皮毛,似乎失去意识前正用尽全力,试图将比自己伤势更重的黑煞往雪堆上方拖拽。
黑煞浑身是伤,尤其是后腿有一道极深的撕裂伤,雪地上淌了一地血。
“山子哥,黑煞他已经醒了,黑子怎么样了?”
房门外,响起张巧云清亮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陈山起身打开门。
张巧云端着一篮子鸡蛋,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努力仰头望向她的黑子,惊喜道:“黑子也是好样的啊,居然也这么快就醒了!”
她放下篮子,快步走进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黑子和旁边也被动静吵醒的青背的伤口,发现绷带干净,没有渗血或红肿,才松了口气。
“都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她脸上的语气明显是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厨房。
“它们俩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我今天给它们熬点肉汤,好好补补!”
陈山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自从张巧云来到护农队,不仅医术了得,更是将狗舍和队员们的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狗群们都亲近她,就连黑煞那种暴脾气,在她面前都会收敛凶性。
很快,小小的屋子里弥漫起浓郁的肉汤香气。
青背也完全清醒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食欲很好。
黑子和青背面前各摆了一大盆热气腾腾、撕碎了肉块的浓汤,两狗埋头痛吃,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陈山坐在桌边,看着它们狼吞虎咽,自己面前则是一碗清汤鸡蛋面。
他拿着筷子,忍不住笑着抱怨了一句:“好嘛,它们吃香喝辣,我这个主人就只能吃素了?”
张巧云在厨房里听见了,探出头来,笑得眼睛弯弯:“就猜到你也馋肉了!”
说着,她端出一个小碗,里面是十几片亮晶晶、蒸得恰到好处的腊肉,摆在陈山面前。
“特意给你带的,这可是张爷亲手做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腊肉的咸香配合鸡蛋面正合适。
陈山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咸鲜可口,肥而不腻。
“好吃。”
屋子里,篝火温暖,肉香弥漫,受伤的伙伴安然无恙,还有体贴的照顾。
这一刻的温馨,足以驱散所有之前的惊险和疲惫。
吃着面,陈山却是想着明天的事情。
既然黑子他们醒了,自己就得去一趟长胡镇,找赵黑虎。
周百味那边的事,还得解决。
最好能把他那条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