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田和李满仓坐在烧得暖和的火炕上,两张脸上都布满了惆怅。
“老赵,这事儿邪性啊。”李满仓搓着粗糙的大手,声音低沉,“先是野猪,现在又是野狼,还直接进村拖狗!王老倔这护农队是咋搞的?养了那么多狗,连个窝都看不住!”
赵有田眉头拧成一团,吧嗒着旱烟袋:“野猪那次,还能说是意外。这次野狼都摸进村了。王老倔带着狗群愣是没追上?还被陈山那小子给撞上了?听说他还打了王老倔?”
“可不是嘛!”李满仓叹了口气,“陈山那小子,象是变了个人。据说是他的狗从狼嘴里把阿花抢回来的?这倒是条好狗,比王老倔那群看着顶用。”
“狗是好狗,人嘛。。”赵有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复杂,“以前蔫了吧唧的,现在看着是有点狠劲儿。”
两人正为这焦头烂额的事发愁,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李满仓扬声问道。
“村长,支书,是我,陈山。”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赵有田和李满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村里关于陈山和王老倔因为野猪分配和昨夜冲突的流言正传得火热。
他们下意识以为陈山这是上门来告状,或者讨要说法了。
李满仓起身去开门,赵有田也坐直了身体,脸上摆出了村干部应有的严肃。
门开了,风雪裹挟着寒气涌进来。
陈山站在门口,眼神平静,看不出多少昨夜冲突后的戾气。
他身边跟着黑子,这条沉默的巨犬安静地蹲坐着,青背则有些瑟缩地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陈山啊,这么早过来,有事?”李满仓侧身让开,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进来说吧,外面冷。”
陈山点点头,带着两条狗走进堂屋。
他先是对着炕上的赵有田微微颔首:“支书。”然后才看向李满仓:“村长。”
“坐吧。”赵有田指了指炕沿对面的板凳,目光扫过陈山和他身边两条狗,“是为昨天晚上的事?还是野猪的事?”
陈山在板凳上坐下,腰杆挺直。
“支书,村长,”陈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昨晚的事,还有野猪的事,都是表象。我今早来,是想跟二位领导,谈一条能让咱们靠山屯增收的路子。”
“增收的路子?”李满仓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来哭穷告状,也不是来争那点野猪肉的?谈路子?他能有什么路子?
“对,一条实打实,能换成钱的路子。”陈山肯定地点点头,“昨天我去镇上卖那头野猪和打的一只猪獾,认识了一个人。城里‘瑞丰楼’的大厨,杨振华师傅。”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见他们只是疑惑,便继续道:“杨师傅说了,以后我打的野味,只要品相好,新鲜,他有多少收多少!价钱绝对比零卖到镇上高!”
这话赵有田和李满仓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瑞丰楼”他们听说过,是松江城里有名的大馆子!陈山竟然攀上了这样的关系?而且对方还承诺长期收?
李满仓忍不住追问:“陈山,你说真的?那杨师傅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陈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正是昨天杨振华给他的联系方式,“这是杨师傅留的信儿,以后有货送到镇东老李头那里就行。”
“村长、支书,你们想想,这山里头的野物,只要有人能打,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赵有田接过纸条看了看,虽然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白。
他心思活络开了:这确实是一条路子!不仅陈山能赚钱,村里是不是也能沾点光?比如组织些人手跟着陈山干?
但他没急着表态,只是把纸条还给陈山,问道:“陈山啊,你把这路子告诉我们是想?”
他坦然道:“支书,村长,这路子,不是我陈山一个人的。我愿意把这路子拿出来,让村里也受益。”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这生意要想做得稳当,有个前提——咱们村里的护农队,必须得力!必须能真正护得住庄稼,挡得住野猪野狼!让进山打猎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赵有田和李满仓瞬间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症结在这里!陈山这是要用这条“财路”做筹码,换取他对护农队的掌控权!
李满仓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眉头又皱了起来。
赵有田则深深地看着陈山,手指无意识地在炕沿上敲击着:“陈山,你的意思是,你想接手护农队?”
“是。”陈山微微一笑,继续道:“护农队现成的狗群和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