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逃避的命运
    茶室内,静得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山风。古朴的木质结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幅笔力虬劲的“心”字挂轴。光线透过纸窗,柔和地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沉的微尘,为这片空间更添几分禅意与肃穆。

    缇尔妲坐在蒲团上,背脊虽依旧挺直,却失去了往日的松弛与笃定。她那双总是如冰川般稳定的湛蓝眼眸,此刻被一种罕见的、近乎破碎的茫然所笼罩。

    “尼特罗会长,我能在你这里待一会吗?”

    这是缇尔妲第一次行使强者任性的特权,甚至未曾向基裘告别。她发现自己竟在逃避伊尔迷那双漆黑的双眼,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无所适从,于是她选择了离开揍敌客。但哪怕是逃离,她也还是选择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要喝点热茶吗?”尼特罗会长并未多问,只是如同一位寻常的长辈,亲自执壶,为她面前的天青色茶杯注满澄澈的茶汤,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尼特罗已向揍敌客家说明了缇尔妲在这里这件事。能让那个心甘情愿将一生束缚在枯枯戮山的缇尔妲主动逃离,事态绝非寻常。想到一个与自己同等级别的战力可能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尼特罗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难得的肃穆庄重。

    缇尔妲凝视着杯中盘旋上升的白雾,眼神空茫。“会长,如果我当初选择跟随您,一心追求武道巅峰……是不是就……”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行,那样妈妈会伤心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逻辑似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无论如何也绕不出来。

    “缇尔妲,”尼特罗端坐于对面,声音沉稳有力,褪去了所有轻浮,“我不知道你具体在为何所困。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便你立于顶峰,成为公认的人类第一人,你做不到的事情、无能为力的事情、挽回不了的事情,依然会多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

    缇尔妲终于抬起眼,空茫的视线聚焦在会长严肃的脸上。

    “我既是追求对手的武道家,也是猎人协会的会长,是比杨德的父亲,是无数猎人憧憬的对象,是各方势力制衡的枢纽,在某些人眼中,甚至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尼特罗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然,这是他首次对人吐露这些,“身份太多,立场太复杂,即便是我,也会有迷茫动摇的时候。”

    尼特罗的这番话,或许正因为知道缇尔妲难以完全理解其中的人情纠葛,才能如此坦然说出。

    “总之,缇尔妲,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幸运。迷茫是常态,但不必将你的力量本身,视为一种必须背负的责任。” 能够不被她那惊世天资所惑,真正将她视为一个需要引导的晚辈,普天之下,或许仅尼特罗一人能做到。

    缇尔妲端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咽喉,她的眼神也随之一点点凝聚,会长话语中的真诚,她感受得到。

    “如果你愿意说,老夫会认真倾听。” 无论出于什么立场,尼特罗都有责任稳定缇尔妲的情绪。

    缇尔妲开始叙述,语调平稳却缺乏生气,将她和伊尔迷之间那扭曲的剖析与共生关系,清晰地铺陈开来。尼特罗始终专注地听着,不曾打断。

    待她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尼特罗的脸上没有任何戏谑,唯有深沉的严肃。

    “缇尔妲,”尼特罗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隐隐带着愤怒责怪,“伊尔迷已经展现了他全部的决心与意志,为何你仍在逃避?你准备逃到何时?”

    尼特罗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弥散开来:“你身为强者,自然拥有贯彻自身意志的权柄。你可以不必过分纠结于他人的感受,甚至可以无意识地利用那份浓烈的情感来填补内心的空洞——站在力量的顶点,这无可指摘。”

    “但是!”尼特罗话音一顿,严肃地开口,“与之相对,当有人怀着觉悟与勇气,站在你面前,将其灵魂的底色赤裸展露以示反对时,你身为强者,就必须予以同等的、认真的正视!”

    “你那句什么也不会做,是彻头彻尾的逃避!在这场心智的较量上,你已经输了!”

    缇尔妲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紧紧盯着会长,非但没有因指责而生气,反而一种直觉在呐喊——关键就在于此。

    “你实在太强了,”尼特罗的语调转为一种复杂的叹赏,“但是,你的弟弟伊尔迷,没有选择自欺欺人地麻痹自己,也没有被这差距彻底压垮心智。他冷静地观察你,剖析你,甚至洞察了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性。”

    “他本可轻易地依附于你,在人类巅峰的庇护下享尽优渥与顺遂——只要他愿意依赖你、讨好你,你必然会乐意关照家人。”

    “但他没有选择这条轻松的道路!因为他认为,自身的意志被无视,是比任何痛苦都更难忍受的事。所以他选择了最艰难、最极端的一条路。这难道,不值得你为之赞赏吗?”

    “用逃避来回应这样一份孤绝的觉悟,绝非强者应有的器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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