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逻辑
    “一般来说,人在爱与被爱之中,似乎会觉得幸福,”帕里斯通·希尔用他特有的、带着一丝愉悦轻佻的腔调说着,然而脸上却流露出与之矛盾的、毫不掩饰的阴暗神情,“而我则是受到别人的怨恨,就会觉得幸福。接触到令我疼爱的人事物,我就会有想要伤害对方的强烈欲望。”

    “不过这样有那么奇怪吗?”

    “视程度而定喽,”金毫不客气地回答,脸上是惯常的不耐烦,“我是说,你的行为完全不正常。我要先声明,你跟我相似的地方不是这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动作粗鲁地塞给面露不解的帕里斯通,“有人跟我说,如果你说出来类似于上面这种经典台词,想跟你聊聊。”

    帕里斯通优雅地接过电话,唇角依旧噙着笑意,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的兴味。

    “哎呀呀,你真的说了那种不知所谓的话了啊。”电话那头传来经过明显处理、无法分辨音色的声音,“怎么想都没道理嘛!按照您这种自我描述的、顶级扭曲又变态的心理逻辑,您帕里斯通·希尔先生,现在岂不是应该活得像泡在蜜糖里一样幸福才对呀?”

    帕里斯通沉默了片刻,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反而更挺直了些,脸上那惯常的、如同面具般的笑容收敛了,罕见地浮现出一种专注的、甚至可以说是认真的神色。

    “首先,承认您在开场白里说的——在爱与被爱之中获得幸福,这倒没错,是世间常理。但获得是一回事,维持可是另一回事,而且是件难度超高、容错率极低的事情。”

    “光看您都能稳坐猎人协会副会长宝座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个世道有多混乱和危险了。就算某人侥幸获得了幸福,也可能下一秒就遭遇毫无缘由的暴力、陷害、或者各种天灾人祸。被信任的人背叛、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压、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些意外就像悬在幸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更何况,人心可是最善变的。今天的海誓山盟,明天就可能变成相看两厌。见异思迁、同床异梦,简直是人性标配。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神仙眷侣,幸运地躲过所有灾祸,恩爱了一辈子,然后呢?死亡总会先带走一个,剩下那个,往往余生都浸泡在怀念和痛苦里,这能算善终吗?”

    “您看,这么一分析,岂不是那些在爱与被爱中获得幸福的人,反而背负了更高概率跌落不幸的风险?他们的幸福,脆弱得像玻璃工艺品。而您选择的这条路,从他人的怨恨中汲取养料,听起来阴暗,实则规避了所有情感风险。怨恨多稳定啊,只要您持续地、富有创意地给人添堵,这负面能量就源源不绝。帕里斯通先生,您这是另辟蹊径的风险管理大师啊!”

    帕里斯通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有趣的视角。但恕我直言,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诡辩。我的幸福标准,或许与常人不同。”

    “不同?不不不,我觉得是您太谦虚,或者说,太过于沉迷自己设定的扭曲人设,以至于忽略了某些客观事实。比如说您的幸运。”

    “幸运?”帕里斯通微妙地重复,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他已经嗅到了对方话语中那丝不寻常的陷阱味道。

    “是啊,天大的幸运!您可是比杨德先生团队的NO.2,对吧?参与这种注定载入史册、开拓新世界的伟大事业,核心中的核心!我猜,比杨德先生那番豪迈自信的宣言——‘不同的个性一定有其适合的任务,你们只需要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气’,正是对您这种特殊才能的绝对信任和认可吧?他是在完全了解您那扭曲个性的前提下,邀请您、重用您的。这听起来不像冰冷的利益交换,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唯心的、可遇不可求的知遇之恩啊!”

    帕里斯通没有立刻反驳,那份认真的神色更加浓郁了。

    “所以呢?”他轻声问。

    “所以,让我们暂时抛开您自我宣称的精神变态标签,做个客观评估:您,帕里斯通·希尔,得到了开拓时代领袖比杨德的全然信任,身居要职;前任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那位堪称人精的武学泰斗,真心实意觉得您有趣,将副会长重位相授;就连眼前这位难搞的金·富力士先生,也会认真地陪您玩这场游戏,您一直处于一种被顶级强者需要、认可甚至重视的状态。您或许会辩称这只是游戏,但无法否认这个客观事实的存在,对吗?”

    帕里斯通沉默了片刻,勾起了嘴角:“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呢。”

    “看!这就是最精妙、也最讽刺的地方了!您内心深处,同样渴望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正向联结,这是人性基础需求,哪怕扭曲如您也难以完全豁免。只不过,您的运气好到爆炸,在完全无需改变您那套黑暗行事准则的前提下,这些需求就被超规格地满足了!导致您自己都忽略了这点,反而执着于强调自己从怨恨中获得的特殊快感。”

    “更妙的是,在猎人会长选举中,您还赢了!如果您真如自己所说,纯粹想看世界燃烧,想看协会烂到根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