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
水,鼻涕的纸张越堆越多……

    云谷已经睡了。

    尽管他陷在床褥里,额角青筋还在跳动,睫毛颤动,像被噩梦的蛛网缠住,汗水从太阳穴滑下。

    但他还是睡了。在缇尔妲说先休息才能更好地投入之后的救援工作之后。

    缇尔妲甚至为云谷盖上了被子防止着凉。

    房间里趋于安静之后,缇尔妲迈着并不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拿出了一部手机——是前台接待员的,缇尔妲提出想要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送给了她。

    会长到来之后会打这个号码,至少先这样保持联络。

    缇尔妲沉默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她的手在几不可见地颤抖。

    “缇尔妲?”

    基裘疑惑而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虽然是陌生的号码,但能知道自己联系方式,还只能通过电话联系的也只有缇尔妲了。

    “妈妈!”

    缇尔妲握紧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行泪水缓缓地从眼眶流下,是的,这是她懂事之后第一次流泪,揍敌客的训练再苛刻也不见她流一滴眼泪。

    千言万语,都浓缩在这两个音节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你没事吧?”

    基裘瞬间变得格外清醒,她强制按耐着心头的焦躁不安,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到缇尔妲的身边。是谁?发生了什么?缇尔妲是在哭吗?

    五内似汤煮,忧思如潮涌。

    但语气却是无比地温柔小心。

    “妈妈,我很想你。”

    “这是我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缇尔妲的语气不可避免地带着颤抖,某些原本不明白的事情,在经过了真正的生死交关之后,似乎能隐隐约约明白一点。

    基裘的呼吸停滞了,仅仅一句话就令她此刻如坠冰窟。

    ……

    席巴身边的一侧空荡荡的,残存的余温显示女主人才离开不久。夫妻俩当然是睡同一张床,基裘清醒时候席巴也醒了。

    席巴揉了揉自己的苦涩的脸,此刻他的心底也十分非常不是滋味。

    他还记得基裘怒气冲天的脸和冰冷无比的话语。

    “要是我们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基裘说完之后,就决绝地起身甩门走人。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席巴的决定,缇尔妲根本不会出门修行,也就不会遭遇那样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