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父子意
    “是。”张阿难说,“前面几句,又是‘不能食’,又是‘心茫然’,听着就让人觉得憋屈。后面几句,虽然说什么‘长风破浪’,但总觉得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世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首诗,前面写得沉郁,后面写得豪迈,但那股沉郁的劲儿,从头到尾都没散。”

    他顿了顿,又说:“魏徵说得对。文安这首诗,有避世之意。他才多大?虚岁也不过二十。怎么就想到避世了?”

    张阿难没有接话。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阿难,你说,文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张阿难心里一紧,他知道李世民问的是什么。他想了想,说:“陛下,文侯应该不知道。他若知道了,今日就不会请长孙公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也是。他若知道了,今日就不会请辅机。可他这首诗,写得实在让人不放心。”

    他转过身,看着张阿难。“你让人查查,文安最近除了跟敬德他们来往外,还跟谁来往密切,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的。查清楚了,报给朕。”

    张阿难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世民重新在御案后坐下,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他看着那首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心里有些愧疚。

    文安这次北征,立了大功。伤兵营,雪橇,沙盘,练兵之法,还有活捉颉利。哪一样不是大功?可回来之后,只封了侯,官职却没动。还是将作监丞,从五品下。虽然爵位升了,但实职没变。

    文安在不在乎他不清楚,只是李世民自己心中是有愧疚的,也是在乎的。他在乎的,不仅是文安升不升官,还有文安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世民又念了文安作的那首诗。“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这两句,写的是人生的艰难。可文安的人生,真的有那么艰难吗?

    也许有。

    文安从秦岭出来,这一路行来并不太平,李世民都清楚,甚至比文安本人都清楚。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知道有人想害文安,知道有人想把文安的东西弄走。

    他都知道。可他查不到确凿证据,就算他是皇帝,有许多事情也做不了,也动不了那些人。他只能警告,只能敲打,只能让那些人收敛一些。

    李世民又想起长孙无忌。

    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可这次做的事,让他很失望。他不知道长孙无忌为什么要针对文安,也不知道长孙无忌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起文安那首诗的最后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两句,写的是希望,是志向,是抱负。可在这首诗里,这两句更像是安慰,更像是自我安慰。

    李世民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些失败。他睁开眼,看着殿顶的藻井。彩绘斑驳,好几处已经褪了色。该修了,他想。可他不想修。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该给文安的,他得给。不能让人寒了心。

    今早给李渊请安时,李世民还在想着这些事,才会被李渊发现端倪。

    听完李世民的讲述,李渊叹了口气,道:“自古外戚和臣子之间的关系,便是做皇帝的难题。你想打压长孙无忌是对的,只是也要顾虑观音婢的感受。”

    顿了顿,李渊接着道:“那文安据说是后周皇室遗孤?”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说来惭愧,这次北征的钱粮,朕都承了后周的情。”说着,便将那个地下宝库的事情说了。

    李渊听完,顿时对文安有了兴趣,“如此说来,这文安倒是一员福将,朕倒是想见见了。”听到李渊如此说,李世民表面没什么,心中却是一阵紧张。

    知子莫如父,李世民什么德行,他李渊最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怕自己见了文安,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过李渊也没挑明,哼了一声,道:“你放心,朕不会出宫,就算是想见文安,也会下旨,光明正大地召见,皇帝可以放心!”

    这话说得有些诛心,李世民连忙请罪,李渊挥了挥手,让李世民退下。

    只是李渊对文安却是起了兴趣,这样一个人才,他是真的想见一见,也想帮一帮李世民,毕竟是李唐江山,李世民也是自己在世的最出色的儿子了。

    之后李渊便让胡德禄打探了一下,得知文安负责宫内几处修葺事宜,肯定会来皇宫,李渊便想着乔装混入工匠之中,希望能碰到文安。

    结果今天就听到文安来了,便假装被石柱砸到脚,只是力道没控制好,脚是真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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