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长孙无忌骑着马,带着两个随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迎上去,躬身行礼:“长孙公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长孙无忌翻身下马,看着文安,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文侯客气了。你的烧尾宴,老夫岂能不来?”他的声音也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文安连忙侧身请长孙无忌进去,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文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他想起尉迟恭说的话,“你以后小心长孙无忌。”这个人,以后要更加敬而远之。
最后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徵等人也到了。
房玄龄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他看见文安,笑着拱了拱手,道:“文侯,恭喜。”
杜如晦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也是笑着向文安道喜。
王珪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圆领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魏徵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安一一见礼,把他们迎了进去。
至此,宾客能来的基本都到了。
永乐坊的新府邸比永乐坊的文宅要大得多。乔迁宴在后院举办的,当时府邸新修,且他与崔佳尚未成亲。如今再在后院就不合适了,便在中院举办。地方够大,摆个五十桌也不在话下。
中院的空地上搭了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二十多张桌子,整整齐齐,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青瓷的碗碟。
每张桌子旁边都摆着几只冰盆,冰盆里的冰冒着丝丝凉气,把棚子底下的热气冲淡了许多。
墙角也摆着冰盆,均匀地分布在四周,不时有仆役进来,换掉快融化的冰盆。众人坐在中厅内,并未觉得燥热,反而清爽无比。
魏徵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些冰盆。他数了数,光是中厅里就摆了八个,墙角还有好几个没打开的。他的眉头皱起来,脸色却平静如常。
杜如晦坐在他旁边,看见他皱眉,笑了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魏公,这些冰都是文侯自制之物。对别人来说或许是豪奢,但对文侯来说,不过寻常事。今日乃文侯大喜之日,魏公何不放下心思,且安坐,也不枉费文侯的一片心意。”
魏徵看了杜如晦一眼,杜如晦笑眯眯地看着他。魏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味道清淡,入口有一股说不清的清香。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杜如晦看着他,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中厅摆了四桌,文安按照地位亲疏,安排众人落座。
第一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王珪、温彦博。
这几个人是朝堂上最有权势的文臣,也是大唐帝国的柱石。房玄龄坐在最中间,杜如晦坐在他左边,长孙无忌坐在他右边。魏徵坐在杜如晦旁边,王珪坐在魏徵旁边,温彦博坐在长孙无忌旁边。
第二桌,李靖、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牛进达、侯君集。这几个人是朝堂上最有权势的武将,也是大唐帝国的屏障。
李靖坐在最中间的上首位,尉迟恭坐在他左边,程咬金坐在他右边。秦琼坐在尉迟恭旁边,牛进达坐在秦琼旁边,侯君集坐在程咬金旁边。
第三桌,唐俭、阎立德、段纶、宇文士及、戴胄,还有几个文安叫不上名字的官员。唐俭坐在最中间,其他人都按照品级,依次落座。
第四桌,是文安的知交好友。崔嘉、尉迟宝林他们几个,还有房遗爱、杜荷、长孙冲等几个二代。崔嘉坐在最中间,其他人按照年龄依次落座。
仆役丫鬟给众人沏茶。茶是文安自制的炒茶,用沸水冲泡,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这茶在这个时代还没什么人喝过,满打满算,也只有唐俭等寥寥几人喝过。
唐俭端起茶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片刻后,他睁开眼,一脸得意地说:“这茶,得这么喝。”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然后长出一口气,说:“先闻其香,再品其味。不能急,不能大口喝。要小口小口地品,让茶汤在舌尖上慢慢化开。这样才能品出这茶的妙处。”
他说得头头是道,动作也优雅,比文安这个发明者还要熟练。
房玄龄看着他,笑了笑,说:“唐公倒是风雅。”
唐俭嘿嘿一笑,说:“那是自然。老夫可是风雅之人。”
众人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在厅内回荡。
众人依照唐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