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擅专
    “房卿那只猫,生了几回崽了?朕记得,上回也是四只,也是这几个名字。”

    张阿难笑了笑:“回陛下,房相说,这几个名字吉利,每次都用。”

    李世民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端起茶碗,想喝,发现茶已经凉了,皱了皱眉,放下。

    张阿难连忙让内侍换了一壶热茶来。李世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还有呢?”他问。

    张阿难忙继续回道:“今日长安流传,文侯乃神仙之身,能活死人,肉白骨……”

    李世民听了摇摇头,文安救治杜如晦的场景,他亲眼所见,虽然很奇异,说穿了,却也没什么,恐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要把文安往火上烤。

    李世民不置可否,继续问还有没有其他的。

    张阿难犹豫了一下,从那一沓文书里抽出一份,双手呈上。

    “陛下,据查,最近几日,文安与尉迟恭、秦琼、程咬金、牛进达几人交往密切。似乎是因为他们合伙的贞观盐铺之事,还有就是文安遇刺之事。这是密报,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接过密报,展开,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贞观盐铺,是跟朕合伙的。”他放下密报,看着张阿难,“是盐铺出了什么事吗?”

    张阿难摇了摇头。“没听说啊。要不要传管事之人问询?”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传来问问。正好也了解一下朕的钱袋子最近情况如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显然没把文安与尉迟恭等人的聚会放在心上。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内侍赵有德,也是管冰铺一应事宜的那个内侍,被带了进来。

    赵有德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圆领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一进门就跪下行礼,声音恭顺:“奴婢叩见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起来吧。”

    赵有德站起身,垂手站着,不敢抬头。

    李世民开口问道:“贞观盐铺最近如何?”

    赵有德连忙说:“回陛下,贞观盐铺的买卖很好,比去年又多了两成。今年新盐的产量也上来了,价格降了一些,买的人更多了。户部那边说,贞观盐铺的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问:“冰铺呢?”

    赵有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回陛下,冰铺的买卖更好。从四月起,光是冰品铺子,就赚了好几万贯。奴婢已经把冰铺所有的份子都收归陛下的内帑了,今后冰铺的收益都是内帑的,奴婢不敢居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他以为李世民会夸他,会赏他。可他不知道,李世民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李世民看着他,没有说话。赵内侍兀自说着,从冰铺的收益说到冰品铺子的新品,从冰品铺子的新品说到冰铺的扩建计划。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李世民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张阿难站在一旁,看着赵有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想提醒赵内侍,可又不知从何提醒。他只是垂着手,低着头,像一尊泥塑。

    赵有德说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抬起头,想看看李世民的反应,却看见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张阿难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该死的东西!谁让你这么干的?”

    赵有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那张要吃人的脸,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磕得咚咚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也不敢停。

    他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他以为他把冰铺的份子都收回来,李世民会夸他,会赏他。可事情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谁让你这么干的?朕不记得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旨意。”

    赵有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一脸。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李世民会高兴,会夸他,会赏他。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想把冰铺的份子都收回来,让内帑多得一些收益。这不是好事吗?

    张阿难见他跪在地上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跺了一下脚。

    “蠢材!陛下问你话,将知道的说出来!”

    赵有德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看着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突然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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