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还是大乘教的余孽,还是此刻正在暗中觊觎他产业的清河崔氏本家——他们都有同一个毛病。他们以为他文安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他们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不知道火药是怎么配出来的,不知道手弩的弩机为什么能连射,不知道伤兵营那套接诊流程是从哪里学来的,更不知道新盐法、贞观犁、马蹄铁的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反复琢磨和试验。
他们只看见他立了功、升了官、封了侯,以为他是运气好,攀上了尉迟恭、程咬金这些大树。
他们不知道,尉迟恭和程咬金愿意护着他,不只是因为买卖做得好,更因为他做的事,还有自己以真心待人。
文安不知道清河崔氏本家那些人牵扯有多深,这么做是他们本意还是受别人蛊惑的。至于他们清不清楚文安的事,也许清楚,也许不清楚。
但做了就是做了。
“郎君。”崔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您是不是怀疑……遇刺的事,跟妾身娘家那边有关?”
文安看着她。她的脸色有些白,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在怕,不是怕清河崔氏本家会怎样,是怕文安因此迁怒于她,迁怒于崔懋、崔嘉这些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