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家和家人
崔佳低着头,手里的针停了,那件官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上。文安走过去,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叫了声“嘉仪”。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淌下来,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叠好的衣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可她的嘴角是弯的,那不是在哭——那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文安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肩膀很瘦,隔着单薄的春衫能摸到蝴蝶骨的轮廓。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忍了太久。

    从去年十一月到如今五月,整整半年,她把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此刻它们终于破堤而出,化作汹涌而无声的泪水浸透了他的前襟——

    她不敢哭,怕一哭就不吉利;她不敢想,怕一想就成真。

    从这一刻起那些漫长的等待、欲言又止的信笺、独自撑着的无数个夜晚,忽然都落到了实处。它们不是消失了,是被这颗终于归来的心稳稳地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