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突厥的历代可汗,曾经让北周、北齐争着向你们进贡、和亲。那时候你们的铁骑纵横万里,不可一世。如今呢?如今你的祖宗们在地下,你跪在朕的面前。”
“这就是你们突厥人的命——永远在草原上追赶水草,永远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守住’。”
李世民的语气始终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讽刺。他只是很平实地、一句一句地说着,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可正是这种平静,让颉利觉得比任何谩骂都要刺耳。
因为李世民不是在骂他,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一个他无法反驳、无法逃避、只能接受的事实。
“朕不杀你。”李世民说,“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朕不需要用你的血来祭旗。朕的将士们已经用他们的血,替大唐拿下了这片土地。你的命,不值钱。朕留着你,是要让你活着,活着看,看朕的大唐,怎么变成你想象不到的样子。”
颉利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见李世民站在他面前,十二旒玉藻后面,那双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黑石子,没有任何温度。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渭水边上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