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雄鹰末路1
颉利面前。

    颉利看了一眼,不是突厥文,是汉文。

    “这是陛下的旨意。”那人指着文书上某一行字,念给他听,“‘颉利可汗虽为戎首,然既已归命,朕念其旧日雄长,不忍加诛。其家属及部众,悉令安置,给以衣食,毋令失所。’”

    颉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安置在哪里?”

    那人说:“长安。”

    颉利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长安有草原吗?”

    那人愣了一下,说没有。

    “长安有马吗?”

    “有。”

    “长安的草场在哪里?”颉利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颉利也没有再问。他知道答案——长安没有草场。

    长安有的是坊墙、是石板路、是朱雀大街上那些被马蹄踩了上百年也没长出过一棵草的青石板。

    他被安置在长安,就像一匹被圈进羊圈里的马,不是养他,是让他看着那些羊怎么活着,然后一天一天地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匹马。

    那人走了。

    车帘放下来,车厢里重新陷入黑暗。颉利靠在车板上,闭上眼。

    他想起自己的马。那匹黑马,跟了他十二年的黑马,在铁山脚下被那种像是天雷的罐子给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