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私下议论,说这位大唐天使,看着不像那些盛气凌人的唐将,倒像个和气的商贾。唐俭听到这话,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喝他的马奶酒。
安修仁在旁看着,有时也觉得恍惚。
唐俭这副做派,莫非是真要与突厥人交朋友?可每当他看到唐俭独自一人坐在帐中,那双眼睛便会沉下来,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唐俭在等。
等颉利放松警惕,等突厥各部首领对他放下戒心。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几个字。
某个俟斤手下可战之兵不满千,某个部落存粮不足半月,某条河谷可容骑兵通行,某处隘口无人把守。
这些东西,都是他白天在各部首领的帐中,从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中,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安修仁有一次无意中瞥见那本子上的几行字,心里猛地一跳,连忙移开目光。他终于明白,唐俭不是在交朋友,他是在做两手准备。这人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
颉利那边也没闲着。
唐俭的国书摆在那里,颉利当然知道底下的人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