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亏空
    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七贯。

    这不是纸面上的符号。这是民脂民膏。是无数百姓缴纳的租调,是工匠们日夜劳作的血汗,是国库中本应用于修水利、造器械、养军队、赈灾民的银钱。

    他想起了渭水河畔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想起了永乐坊里那些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的邻舍,想起了王伯生前总念叨着要省

    这些钱,可能变成了某人家中窖藏的金银,某处私宅的雕梁画栋,某场豪宴上的美酒珍馐。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愤怒,冲淡了最初的犹豫和忌惮。

    他文安,不是什么道德完人,也没想过做什么清流直臣。他只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保护好身边的人,活得稍微有点尊严,有点自在。

    但有些事情,看见了,知道了,若还能装作无事发生,昧着良心视而不见……那他穿越这一遭,苟活这一世,又有什么意思?与那些他所鄙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世家权贵,又有什么区别?

    王伯坟前立下的决心,不仅仅是要变强自保,更是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活得问心无愧。

    这账,他查出来了。若因惧怕后果而隐匿不报,那这“强”,便成了怯懦的遮羞布;这“掌握命运”,也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