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阵前喊话,没有武将单挑,战斗在瞬间爆发。
文安躲在巨石后,看不到具体的厮杀场面,他也不敢看。他只能听到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噩梦般的交响乐,强行灌入他的耳朵。
首先是马蹄声,不再是单一的奔逃或追击的闷响,而是变成了杂乱无章、疯狂践踏大地的轰鸣,其中夹杂着马匹吃痛时的凄厉嘶鸣。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刀剑劈砍在铠甲上、或者与其它兵器格挡时发出的刺耳锐响,“锵!”“咔!”不绝于耳,每一次都让文安的心跳漏掉一拍。其间还混杂着一种更沉闷、更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重兵器砸碎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大概是骨头。
接着是人的声音。
有突厥人那种带着怪异腔调的、充满暴怒和绝望的吼叫,吼声短促而凶狠。也有汉人士兵发出的、更加沉浑的呐喊,声音里带着杀伐决断的冷酷。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声音——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惨嚎;受伤后无法抑制的、痛苦的呻吟;临死前那一声充满不甘和恐惧的、拉长了的抽气声;还有利器划过血肉、或者刺入身体时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漉漉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