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陈褚点了点头:“知道。一个刀榜第五,一个剑榜第十,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黄惊皱了皱眉:“我与他们并无仇怨,但他们指名道姓要跟我切磋。若说为了名次,魏靖来寻我倒也合理,但徐青虹出手就有些让我意外了。”
赵钱孙接过话头:“这两人是大概十天前才来的江宁府,平时也很低调,所以我们对他们监视得稍微松懈了一点。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是新魔教的人,所以他们找你麻烦的理由暂且不知。不过自从他们找上你后,我们就加强了对他们的监视。两人没有私下会面过,也没有整什么幺蛾子,估计现在是蛰伏状态吧。”
黄惊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既如此,自己接下来要加提防了。这江宁府如今是一锅煮沸的乱麻,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神色转为郑重:“还有一事,明日杨万钧可能会找过来。两位能否帮忙遮掩一二?”
赵钱孙闻言,圆圆的脸顿时一正道:“黄少侠言重了。莫说别的,就单凭当年北地杨家的赫赫威名,只要杨万钧踏入江宁,我听雨楼便定会护他周全。”
黄惊抱拳回礼,感激道:“多谢两位仗义相助。在下先告辞,若有变故,可随时去我下榻的客栈寻我。”
赵钱孙二人点头应是。
从万福酒楼出来,黄惊踏着暮色回到客栈。大堂内灯火通明,杨知廉几人正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见他进来,杨知廉连忙招手,大嗓门喊道:“黄木头,快来!给你留了位置,菜也刚热过!”
黄惊走过去坐下,接过方文焕递来的碗筷。杨知廉立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怎么样?听雨楼那个矮胖子怎么说?”
杨知廉口中的“矮胖子”是赵钱孙。黄惊摇了摇头:“没有啥有用的情报。”
众人听了这话,尽皆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正对着大门坐着的周昊忽然放下碗筷,目光死死盯着门外,低呼道:“黄大哥,快看门口!那个背影……是不是洛神飞,洛少掌门?”
黄惊心头一跳,猛地扭头。只见一个身形与洛神飞颇为相似的人正从门口晃过。然而,那人腰背佝偻,步履虚浮,周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感,与婺州天下擂上那个风华绝代、傲视群雄的洛神飞判若云泥。
“是他!”
黄惊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便追了出去。在门口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扯,身形踉跄,险些摔倒,却仍凭借着多年习武的本能勉强站稳。
黄惊说:“洛神飞,还真的是你。”
洛神飞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两潭死水。听见黄惊那充满惊喜与不可置信的声音,他的瞳孔才微微颤动,终于重新聚焦,认出了眼前之人。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太久未曾开口说话,声带竟有些僵硬。
停顿了好半晌,他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黄兄……婺州一别……没想到……竟在此地……相见了。”
黄惊没跟他客套,不由分说地将洛神飞拉进了酒楼。
洛神飞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手掌发力,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纹丝不动。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在婺州时,他虽知黄惊实力不俗,但也只当是与自己伯仲之间。如今看来,自己那时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念及此,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黄惊将自己生拉硬拽地拖进了大堂。
杨知廉看着被拽进来的洛神飞,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哟,洛神飞,你这大晚上的在街边游魂呢?要不是周昊眼尖,我们都没发现你这尊大佛。”
洛神飞明显情绪不佳,但还是强提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杨兄,好久不见。”
洛神飞被黄惊按在座位上,黄惊这才一一给众人引荐。洛神飞机械地与众人见礼,目光有些涣散地问道:“各位……也是来观摩郊祀大典的吗?”
杨知廉嘿嘿一笑,刚要说新魔教的事,黄惊突然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杨知廉会意,改口道:“当然了,这种盛会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看见一次。今天运气不错,还看见了皇帝老儿长啥样呢。”
洛神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杨兄真是好运气。”
黄惊看着洛神飞颓唐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在婺州天下擂的璀璨舞台上,洛神飞是何等的风华绝代、自信满满。此刻,他却如同被狂风骤雨打落的花瓣,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落寞,让人不禁唏嘘。
“之前传闻洛兄行刺宋应书被关押,我与杨兄还颇为担心。”黄惊斟酌着词句,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