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依旧看着正慢慢驶来的画舫说:“栖霞宗被灭门后,你与栖霞宗传功长老的海捕文书便下发了。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派人调查了一番。”
“这一查,就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居然是刘益给神捕司下的命令。”
“刘益虽然是王爷,但实际上在神捕司内部并没有根基可言。这意味着,当他下达命令时,神捕司是有理由选择听从或者无视这些指令。”
“神捕司最终还是接受了刘益所发布的命令。这个结果让我心生疑惑,神捕司内派系林立,太子与刘赟各掌握了一半的话语权,是断然不会让刘益把手也伸进来的。”
秦王转头看向黄惊:“既然有疑问,我便用我的人脉,又深入的探查一番。发现了是刘赟让萧元时接受了刘益的指令。”
“这就有意思了。刘赟不自己下令,反倒让刘益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下令。这其中的猫腻,让我纠结了好久。”
秦王冷笑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艘画舫。
“但如果把刘赟想象为新魔教的教主,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缓缓道:“刘益,是刘赟推出来挡事的人,而刘益为什么要接受被刘赟操控,这或许只有他们知道了。”
黄惊沉默。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楚王府里没有新魔教的人。
为什么楚王刘益对新魔教的事好像一无所知。
为什么昨晚他夜闯楚王府,只有韩徽一个人出手。
因为楚王根本就不是教主。
他只是福王推出来的挡箭牌。
而真正的教主是福王刘赟。
两艘画舫,越来越近。
黄惊看着福王那艘画舫越来越近,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为何你昨天不告诉我?还让我去闯楚王的府邸。”
秦王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不能确定刘益是不是那个教主。”
“所以我想通过你昨夜的行动,来判断刘益府中之人的反应。若是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那就又是另一种说辞了。”
黄惊恍然。
原来昨夜安排的行动,并不是像林笑说的那么简单,关系到什么主辱臣死。而是秦王为了将一直不能确定的事落实。
秦王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逼出楚王刘益府中所有的底牌。
结果就是,新魔教的人一个都没出现,最后只有一个韩徽出手,然后黄惊逃遁了。
黄惊看着越来越近的画舫,有些按捺不住躁动的心。
困扰了他好久的谜题,终于解开了。
新魔教的两位教主,分别是衍天阁的何正功,和神捕司的总缉使刘赟。
何正功是寿数到了,需要逆命转轮延续寿命。
而福王是为了荣登大宝,只可惜他既不是储君,能力也没秦王强,争不到政治资源,最后选择了与何正功联手。
一个武林第一,一个是明面上神捕司的总缉使。
两人强强联合,狼狈为奸。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
此刻,黄惊他们这艘画舫上出奇安静。只有沈云忧偶尔落笔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黄惊问:“福王在那艘船上,殿下带我来见他是有什么用意吗?”
秦王回头看着黄惊,目光幽深。
“如果我待会儿向你提一个很过分的要求,你会答应吗?”
黄惊被这句话问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说:“刘赟难得出来逛一次。平时他都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府内,就是在神捕司。”
“我与他有嫌隙,基本上是很少碰见。”
黄惊道:“所以殿下这是打算过来见一见福王,跟他摊牌吗?”
秦王噗嗤一笑。
“想让刘赟摊牌?除非事情已经逼到眼前,否则他一个字都不会吐。”
接下来,两人都闭嘴了。
因为两艘画舫已经慢慢平行。
福王所在的那艘船上的布置,与黄惊他们这艘几乎一样。
刘赟他们也是在画舫二层的甲板上饮酒。只是他们甲板上人数比黄惊他们这边多两个。
而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与一名绝色女子谈天说地。
那中年男子眉眼与秦王有些相似。
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似能劈开世间一切虚妄。双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与秦王相比,他缺少了几分随和与亲切,但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