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了挤眼睛,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帮他出了几个主意,又替他算了三卦,最后一卦算准了陈小姐的行踪喜好,这小子照着去做,嘿,还真让他抱得美人归了。这人情,就是这么欠下的。”
黄惊听得哭笑不得。
原来胡不言这“人情”,是这么来的。
其他几人,情况也大同小异。要么是曾经受过胡不言的恩惠,要么是有求于他——或是算卦问吉凶,或是求医问药,或是请他帮忙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
总之,胡不言虽然不在英豪榜上,名声也不显,可他的“人脉”之广、结交之杂,却远超常人想象。
这老道,当真是不容小觑。
丧礼结束后,方藏锋终于撑不住了。
他年岁本就大了,之前与地尊一战留下的内伤未愈,又强撑着病体,全程参与了这三天的丧礼。从收殓尸身,到布置灵堂,到接待前来吊唁的各路友人,再到最后亲自主持兄长的下葬仪式……
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
仿佛只有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悲痛与愧疚。
当方守拙的棺椁终于入土为安,最后一捧黄土盖上时,方藏锋站在坟前,静静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对身后的族人说了句“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爹——!”
方若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众人围上来一看,方藏锋已经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脉搏虚浮,显然是心力交瘁,伤势爆发。
好在方家村还有其他辈分高的族老健在。
几位须发皆白、同样一身伤势的老者站了出来,接过了方藏锋留下的担子。他们或许武功不如方藏锋,可经验丰富,威望足够,暂时主持局面,维持村中秩序,还是没问题的。
方若谷将父亲背回尚算完好的住处,小心安置好,又请来村里的郎中和胡不言一同诊治。
胡不言给方藏锋把了脉,又喂了一粒丹药,这才松了口气:
“无碍。是心力交瘁,加上伤势未愈,昏睡过去反而有利于恢复。让他好好睡几天吧,醒来就没事了。”
方若谷这才放下心来。
他送走胡不言和郎中,回到父亲床前,看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眼眶又红了。
但他很快擦干了眼泪,转身走出房间。
父亲倒下了,他不能倒。
方家村,还需要人撑着。
夜色,再次降临。
方家村终于从极致的悲痛与混乱中,稍稍恢复了一丝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