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机深沉
,在一夜之间惨遭屠戮,尸骨无存,府邸被焚为白地……这件事,是真的。当年震动江南,绝非虚言。”

    黄惊屏住呼吸。

    “但是,”胡不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难测,“这灭门惨案,究竟是不是‘血手’封不疑亲自所为,或者说,是否全然是封不疑所为……这就只有天知、地知,以及还活着的‘当事人’知道了。”他的话语中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暗示着那场惨案背后,或许另有隐情,甚至是精心策划的嫁祸与利用。

    黄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连灭门之仇都可能被利用,那宋应书此人,当真已毫无人性可言。

    他随即又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不解地问道:“既然宋应书是新魔教的重要人物,至少也是与之有极深渊源,莫前辈在查清真相后,为何不直接告知衍天阁阁主何正功?以何阁主天下第一人的威望与衍天阁的力量,清理门户,岂非更容易?”

    胡不言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苦涩的冷笑。

    “告诉你为什么不能。”他直视黄惊,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没有证据。莫老鬼当年截获的密档,或许能让他自己确信真相,但那些东西,不足以在衍天阁那种地方,扳倒一位根基渐深、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宋应书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那是魔教伪造、离间衍天阁的奸计,宋应书的位置太高了。江湖事,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涉及高层,证据链必须无懈可击。”

    “第二,”胡不言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夜色中无形的耳朵,“那时候的莫老鬼,在找宋应书复仇时遭了暗算,他的背后有高人,旧伤全面爆发,已是油尽灯枯之躯,实力十不存一。而衍天阁周边,乃至其势力范围内,早已被宋应书及其背后的势力,埋伏下了不知多少眼线暗桩。”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黄惊,一字一句,沉重无比:“你要明白,对于一个阴谋家而言,一个活着的、知道太多秘密的‘天下第二’,远比一个死了的‘天下第二’,危险百倍!只要莫老鬼当时敢露出一丝踪迹,试图接近何正功或衍天阁核心,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沉冤得雪,而是立刻被遍布的罗网发现,然后……身首异处,死无对证。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个‘重伤疯狂、诬陷忠良’甚至‘勾结魔教’的罪名。死了的莫鼎,对宋应书来说,才是安全的莫鼎;而试图开口的莫鼎,必须变成说不话的死人。”

    黄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中剧烈的震动与后怕。他直到此刻,才完全体会到莫鼎当年的处境是何等绝望与凶险。那不是简单的武功不敌,而是在重伤之下,面对一个盘踞在天下第一大派高层的可怕敌人,以及一张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死亡罗网。揭露仇人,本身就可能意味着立刻被杀灭口,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胡不言看着黄惊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其中关窍,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铜陵城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淡淡的话语飘散在夜风里:

    “所以,他只能逃,像孤魂野鬼一样逃,躲在这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时机……或者,一个像你这样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