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明日便是进入风君邪陵寝之期,为此经历了多少磨难,不可能因今夜之变而止步,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一旁,沈妤笛已打来热水,拧干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胡不言和沈漫飞脸上、颈间的血污。她平日虽娇蛮,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静和专注,动作轻柔,生怕触动二人的伤势。这份在危难时刻显现的坚韧,让黄惊心中微动。
杨知廉与周昊则强忍着自身的不适,将院中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逐一拖到角落,粗略堆叠起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凌展业与黄惊简短商议后,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告知正道盟,便强撑着受伤之体,匆匆前往城中正道盟的驻地求援。
不多时,杨知廉一瘸一拐地回到黄惊身边,摇了摇头,低声道:“搜遍了,除了些散碎银两,就只有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块非金非木、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与之前从那女杀手腰间取得,以及后来在荒野遭遇黑衣人时所见,一般无二。“面孔都生得很,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他皱着眉头,疑惑道:“怪了,这帮杀才的目标是越王八剑,咱们这小院里,除了你曾经有过断水,还有啥能跟那玩意儿沾边?总不可能是冲着我或者凌木头来的吧?”
黄惊目光扫过榻上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于平稳的胡不言,沉声道:“若硬要说联系…恐怕只有胡不言了。或许…这些杀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胡前辈的身份或下落,认为他身上或者能找到“越王八剑”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的断水,既已交由衍天阁保管,他们应该不会找上我了。”
杨知廉恍然,随即又骂了一句:“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鼻子真他娘的灵!”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火把的光芒将门外映得通亮。凌展业的声音响起:“黄兄,诸位前辈到了。”
只见凌展业引着一行人快步走入院子,为首者正是面色沉凝的苍云派掌教、正道盟副盟主陈思文。其后跟着衍天阁代掌门洛神飞与其副手万飞鸿,再后面则是几位黄惊不甚熟悉,但气度不凡的各派掌门或帮主,显然都是被此地发生的袭击事件惊动。
陈思文一进院子,目光首先便被墙角那堆叠起来的黑衣人尸体吸引,浓烈的血腥气让他眉头紧锁。他转而看向站在尸堆旁、脸色苍白的黄惊和吊着胳膊的杨知廉,眼神复杂,既有惯常的厌恶,也有一丝不得不履职责的凝重。
“黄惊,”陈思文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凌师侄说,尔等遭遇袭击,怀疑是覆灭栖霞宗的那伙神秘人所为?你可确定?”
黄迎着他的目光,并无退缩,缓缓点头:“陈副盟主,晚辈确定。”他抬起手,将杨知廉方才搜出的那块黑色令牌示于众人面前,“此物,晚辈曾在血洗我栖霞宗的凶手身上,以及后来数次追杀我的黑衣人身上见过,是其身份信物无疑。今夜袭击此地的,亦是佩戴同样令牌之人,其行事风格皆与之前如出一辙。”
他将令牌递了过去。陈思文接过令牌,入手只觉冰凉沉重,上面的符文古怪异常,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传递给身后的洛神飞等人观瞧。众人皆是摇头,无人识得此物来历。
陈思文脸色更加阴沉。他虽不喜黄惊,但身为正道盟副盟主,在确凿证据面前,追查这伙屡次掀起腥风血雨、如今更是公然在天下擂期间于城内行凶的神秘势力,乃是他的分内职责。这伙人实力强横,行踪诡秘,对正道武林而言是极大的威胁。
“哼,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当真嚣张!”陈思文冷哼一声,将令牌收起,“尸首交由盟内处理,本座会派人详加查验,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他看了一眼屋内,问道,“里面情况如何?听说沈家公子跟一个算命的道士伤重?”
“是。”黄惊简略答道,“胡道长与沈兄身中剧毒,兼受内伤,晚辈已设法暂时稳住其伤势,解了毒素,但仍需时日调养。”
陈思文目光在黄惊苍白的面色和手腕处隐约渗血的布条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道:“既如此,便好生照料。此事正道盟既已知晓,定会追查到底。尔等也要加强戒备,莫要再给宵小可乘之机。”这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尽显其副盟主身份。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洛神飞走上前几步,他先是关切地看了看屋内的方向,然后对黄惊温言道:“黄兄无恙便好。胡道长与沈公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明日陵寝之行在即,黄兄还需保重身体,勿要过于劳神。”他言语诚恳,透着真诚